进了五月,天彻底暖和了。
微风带着点儿温乎气,拂在脸上软乎乎的。
院里那几棵树,不知何时已抽出嫩芽,整个四合院都透着鲜活气。
“科长,发工资啦!您去领了吗?”
办公室里,贾景阳笑着摇摇头:“领工资还用我亲自跑?不得给我送到手上来?”
刚来实习的小姑娘不信,她平时跟贾景阳熟,说话也随便:“科长您就吹吧!财务那帮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,能给您送过来?”
话音还没落,贾景阳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。
小姑娘回头一看,秦淮茹正笑着走进技术科。
科里人都认得她,跟着贾景阳喊嫂子。
“你们科长在吧?”
“在里头办公室呢!”
“行,我过去。”
小姑娘吐吐舌头,冲贾景阳做了个鬼脸:“原来您早知道啦!故意逗我玩呢!”
说完就溜了,出门时还没忘跟秦淮茹打招呼。
秦淮茹走进来,把一个信封和一叠票券放在桌上,里头还有工业券。
做完这些,她很自然地端起贾景阳的茶缸喝了两口。
贾景阳只抽了一百块钱和工业券,剩下的连钱带票全推回秦淮茹面前。
“嫂子,这些您拿着,买菜添东西用。”
“不要不要!”秦淮茹直摆手,“上两个月给的钱还没花完呢。你还没成家,得多攒点钱娶媳妇。”
“我攒的钱,买个院子都够了,娶媳妇不急。再说了,我这对象还没影呢,等有了再张罗也不迟。”
“那可赶不及!”秦淮茹放下茶缸,“现在相看合适了,没几天就能登记办事。”
这会儿是六十年代,看对眼就能踏实过日子,不像几十年后那么啰嗦。
“给您就收着。”
见贾景阳坚持,秦淮茹只好说先帮他收好。
贾景阳看向秦淮茹的肚子,忽然压低声音:“嫂子,咱俩这阵子可没少折腾……怎么一直没动静?我不会有什么毛病吧?”
“呸呸呸!胡说什么呢!”秦淮茹边说边往他身上轻轻拍了三下,“你好着呢!是我……我去医院上了环。不然就你这劲儿,我早怀上了。”
贾景阳点点头,也没说什么“有了就负责”的傻话,那才是缺心眼。
这年头,寡妇要是怀了孕,挂破鞋游街都是轻的。
秦淮茹这么做,倒省了他的后顾之忧。
下午上班前,秦淮茹走了。
贾景阳正翻着报纸,听见敲门声。
“请进。”
一道青春的身影闪了进来。贾景阳抬眼一看,怎么又是她?
来的是于海棠。
这几天她来得特别勤,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心思,总借着送文件的名义过来晃悠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宣传部这么闲?”贾景阳头也没抬。
于海棠轻哼一声:“怎么,不乐意见我?”
“那倒不是,就怕别人说闲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