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欲来前，且偷半晌欢吧。
众人散去后，贾景阳没急着关门，推开窗透了小半宿的风，屋里的饭菜味和酒气才总算散干净。
洗漱完躺下，睡意刚漫上来，就听见外头传来轻轻的动静，然后是门栓被带上的声响。
睁眼一瞧，果然是秦淮茹。
她眼里泛着些微醺的水光，比平日少了些持重，多了几分朦胧。
……
过了几天，贾景阳又在李怀德办公室喝茶。
俩人如今处得跟兄弟似的，他没事就过来蹭茶抽烟，自在得跟自己屋一样。
叮铃铃！
电话铃突然响得急。
李怀德抄起来“喂”了一声。
“对，是在我这儿。这么急？行，我马上让他过去！”
挂了电话，贾景阳坐直身子：“老李，谁啊？”
“还能有谁，杨厂长呗。专程找你的，听口气挺急的，不知道什么事。”
贾景阳抻了个懒腰：“得，那我过去瞧瞧。”
他起身往外走，李怀德在后头扯着嗓子补了一句：“别忘了晚上跟北摩厂那顿饭！人家书记可点名要你在，你不来他们不开席！”
“知道啦，一会就回来找你。”
……
敲开杨厂长办公室的门，里头照例烟雾缭绕。
这位厂长一有事就爱抽烟，看这架势，准是部里又交代任务了。
“景阳来啦，坐。”
贾景阳走到沙发边坐下，自己也点了根烟，主要是不想吸二手烟。
“怎么了老杨，火急火燎的。”
杨厂长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最近……听到什么风声没？”
贾景阳被问得一怔：“什么风声？我光技术科就够忙了，没听说啊。”
杨厂长声音更轻了：“跟你提前透个底也不碍事。最近大毛专家不是都撤了么，可那些设备咱们玩不转，国内缺懂行的人。机器坏了都不知道咋修。部里决定成立个培训小组，上面点名说你机灵，以前专门钻研过这个……”
贾景阳点点头，嘴上还挺谦虚：“也就略懂一点，谈不上钻研。”
“你就别低调了！”杨厂长一拍大腿，“开会时部长亲口说的，夸你是天才。当初大毛专家想带你去进修，你为了建设硬是没去。最后人家惜才，手把手教你各种机械，这事部长可是全知道！”
“好嘛，这事儿都给捅出去了……”贾景阳苦笑。
“这叫什么话！这是领导器重你。将来发达了，可别忘了老哥啊！”杨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看他这兴奋劲儿，贾景阳只能干笑两声，想了想道：“老杨，真不是谦虚。我熟悉的也主要是苏制设备，像2800毫米中板轧机、400毫米无缝钢管轧机这些，骨干型号我都能摸透。但外国设备就懂得少了，也就炉卷轧机、8辊和20辊冷轧带钢轧机还算明白，别的我也抓瞎。”
杨厂长听得直拍手，一把攥住贾景阳的手：“够了够了！咱厂现在用的多半也是苏制的。”
“景阳，你真是这个！”他比了个大拇指：“这回咱们轧钢厂可要露大脸了！”
贾景阳心里暗叹，往后怕是清闲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