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了班,秦淮茹揣着颗扑腾扑腾的心,去店里买了双丝袜。
售货员眼皮都没抬一下,这年头,女学生们都爱这个。
贾景阳这一天心里跟长了草似的,好容易压下那点躁动,约上周勇喝了顿酒。
四个小菜,两人越聊越对路子,差点当场磕头拜了把子。
散了场,贾景阳蹬着自行车,哼着小调,摇摇晃晃回了大院。
他没回自己屋,径直去了中院。
“妈,我回了!”
贾张氏都快睡下了,赶紧“嘘”了一声:“轻点儿!棒梗他们刚合眼。”
“哎,哎。”贾景阳压着嗓子应了,凑到炕边,瞧见秦淮茹面朝里躺着,像是睡了。
他伸手轻轻推了推,秦淮茹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贾景阳这才转身出去。
贾张氏瞧着儿子的背影,笑骂一句:“这小兔崽子,现在是越来越不背人了。”
秦淮茹脸上腾地烧了起来,也装不下去了,坐起身:“妈……您说啥呢……”
“赶紧去吧,人都来戳咕你了。再磨蹭,等会儿他又该折回来了。”
秦淮茹心里也早按捺不住了,手往兜里一摸,把一团东西塞进怀里,趿上鞋就悄没声地溜进了贾景阳那屋。
这一宿不知折腾些啥,只知道第二天贾景阳替秦淮茹告了假,看样子是累得不轻。
一个月后,贾景阳到冶金部报到。
昨天通知了,今天先来开个碰头会,明天培训正式开始。
望着眼前气派的苏式大楼,贾景阳收了笑。
这五十年代建起的建筑,规模宏大,门楼挂着醒目的牌子——冶金工业部。
进大院得登记,凭牌通行。
楼前卫兵站得笔直。
等贾景阳踏进大楼,一股庄重严肃的气息扑面而来,这儿可是冶金系统的最高机关了。
专人领着贾景阳来到领导办公室。
秘书是老熟人,姓陈,过去没少打交道。
“贾科长,恭喜高升啊,往后肯定前途无量。”陈秘书客气道。
“陈秘书,您可别捧我。”贾景阳摆摆手,“我就是颗螺丝钉,国家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拧。说实在的,野惯了,真让我天天猫在这楼里,规矩又多,非憋出病不可。还是在一线自在。”
陈秘书深有同感地点点头,压低声音:“规矩是多,不过咱干好分内事就行。别的,甭多想。到了。”
贾景阳总算见到了徐部长,笑着招呼:“徐叔,最近身体还行?”
徐部长见他来了,三言两语挂了电话。
“来啦,坐。”
陈秘书斟上茶,便提着水壶出去了,很是知趣。
徐部长坐到沙发上,跟贾景阳拉了几句家常,话头一转:“培训的事,你厂长大概说过了吧?对你来说,不算难事。”
“徐叔您放心,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“培训是其一。”徐部长拍拍他肩膀,“还有件更要紧的,得交给你。”
说着,他递过一份文件。
贾景阳接过一看,有些吃惊:“上面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