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部长含笑点头:“你之前报的方案,通过了。咱们啊,过去太跟着别人走了,耽误了不少功夫。氧气顶吹、连铸、连轧这几样,现在得抓紧补上。别的部门已经动起来了,我晓得你的脾气,特批你在轧钢厂牵头弄个小组,自己研究。需要什么,尽管提。但有一点。”
他神色严肃起来:“有任何进展,必须立刻汇报。这是机密。”
贾景阳心里明白,这担子不轻,可权限也是真给足了。
“徐叔,我拼了命也把这事办成。十年八年,也等得起。”
徐部长欣慰地点点头,又递来一张证件。
贾景阳接过一看,竟是持枪证,上面明明白白写着“五四式手枪”,配弹数目一清二楚。
“徐叔,这是……”
“以防万一。眼下不太平,难免有人盯上新技术。你回去,凭这个证到保卫科领枪。有它在身上,我也踏实点。”
贾景阳收好文件和枪证。
徐部长又嘱咐几句,便让他回去了,临走说了明天的培训安排。
出了大楼,贾景阳本想直接回家,可哪个男人能拒绝一把“五四”的诱惑?
他蹬上车,飞也似地朝厂保卫科冲去。
“老刘!刘科长!”
保卫科的门“哐当”一声从里面推开,刘浩杰探出脑袋,一脸嫌弃:“号什么呢!火烧屁股了?”
刘浩杰是东北人,转业分到轧钢厂当保卫科长,五十来岁,身材魁梧。
贾景阳推着他挤进屋,顺脚把门踢上。
“来来,老刘,瞧瞧这是啥!”枪证往桌上一拍,他一屁股歪进刘浩杰的椅子,翘起腿,“今儿你要拿把破枪糊弄我,我可就住这儿不走了。”
刘浩杰拿他没辙,一把将他拽起来:“上午电话就来了,早给你备好了。小兔崽子还威胁我?老子不吃这套!要枪没有,要命一条!”
贾景阳立马换了副面孔,殷勤地倒上水,凑过去:“刘叔——”
刘浩杰扭过脸。
“刘大爷——”
刘浩杰哼了一声。
“刘爷——”
“得得得!”刘浩杰赶紧拦住,“可打住吧!好歹是个科长,让人笑话。你再叫,折我寿啊?”
贾景阳嬉皮笑脸地给他捏肩:“您老是长辈,我孝敬应该的。那枪……”
“枪啊,好说。”刘浩杰摸摸肚子,“就是这突然有点饿,想不起来放哪儿了……”
“这还不简单!东来顺,一会儿咱就去!”
“涮肉啊……行吧。可光有肉,没酒咋整?”
“李副厂长那儿有好酒,把他叫上?”
“我跟他喝不到一块儿!”刘浩杰一脸鄙夷。
“那容易,我去他那儿顺两瓶。反正他也喝不完!”
贾景阳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刘浩杰朝贾景阳递了个“算你上道”的眼神,站起来道:“等着!”
贾景阳搓搓手,眼睛直勾勾盯着刘浩杰的背影,心里跟猫抓似的痒。
没多会儿,刘浩杰拎着把崭新的五四式回来了,枪套、弹匣一样不少。
“接着!”说着就往贾景阳那儿一扔。
贾景阳吓得赶紧双手去接,嘴里直嚷:“老刘你轻点儿!摔坏了咋整?敢情你不心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