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月继续朝前走。
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洒下来，落在他的肩头和脸侧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。
可在油女龙马眼里，那团阴影却像在蠕动，像有什么怪物正藏在里面，随时要扑出来把他撕开。
不安、恐惧、低语、幻象。
一层层缠上来，越勒越紧。
“不要……求求你了……求你别过来……”
油女龙马哭了。
堂堂暗部精锐，此刻眼泪鼻涕全出来了，声音抖得厉害，卑微得像个彻底被踩碎的人。
耳边那些疯狂尖叫一样的呢喃，还在不断加重。
刚刚看到的那条巨龙，在脑海里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那些神秘又扭曲的符文像要挤爆他的头骨。
“油女龙马。”
宗月忽然停下脚步，背对着阳光。
一道道碎金般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人活着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这一刻，从油女龙马的角度看过去。
站在明亮光线里的宗月，竟像整个人都被金色笼住了。
那些令人发疯的低语，突然远了。
扭曲的幻象也在一点点消失。
他像是从深海里快淹死的时候，终于抓到一块漂来的木板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油女龙马怔怔地低下头，下意识给出了回答。
他自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，就在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对宗月已经生出了某种近乎敬畏的情绪。
“我觉得，是安心感。”
宗月语气很平静。
“安心感？”
油女龙马抬起头，神情里还带着茫然。
“对，就是安心。”
宗月唇边带着温柔笑意，慢慢说道。
“人活着，归根到底，就是想把自己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压下去，让自己觉得安心。”
“追逐名声，是为了安心。”
“掌控别人，是为了安心。”
“攒钱也好，争权也好，甚至去结婚、交朋友、去爱一个人，本质上都差不多。”
“为别人付出、追求和平、守护什么东西，其实也一样。”
“所有人拼命活着，说到底，都只是在追求这三个字。”
“安心感。”
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词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油女龙马心口。
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人会害怕，是因为不安。”
宗月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