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与李若链几人的忠诚自不必说，周皇后更是紧紧攥着皇帝的手不肯松开，生怕他再遭不测。
就连那些从未被临幸过的袁贵妃及其他宫嫔，纵使各自藏着心思，此刻眉眼间的忧切却也真切可辨。
看着这些人将自己视作倚仗的天地，皇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——这半个月的苦心经营，总算没有白费。
“陛下，太医到了。”
来的仍是翁炳实。
他一丝不苟地行罢五体投地的大礼，才上前检视伤口，又凝神诊脉片刻，躬身禀道：“陛下伤口虽深，但天佑圣体，未伤根本。
臣开一剂外敷药膏，静养数日便可愈合。”
“有劳翁卿。”
皇帝暗自松了口气，目送方正化领着太医退出殿外，胸中却陡然窜起一团怒火。
他咬紧牙关，沉声问道：“张世泽，京营眼下有多少兵马能听朕调遣？”
张世泽身躯一震，抱拳应道：“启禀陛下，京营实额三千五百零六人，经臣整饬后皆愿誓死效忠！”
“好。”
皇帝忍着痛楚撑坐起来，倚在榻边低笑两声，眼底寒光闪烁，“即刻调京营入宫换防，将原有守卫尽数撤换——朕现在信不过任何人。
此事办得越快越好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“还有，”
皇帝补充道，“换防后封锁宫门，自此刻起，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待张世泽匆匆离去，皇帝将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王承恩：“承恩，东厂对京城的监察须再加紧。
尤其是那些东林官员，一日三报，连他们何时用膳、何时如厕，朕都要了然于胸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厉：“被撤换的宫人，东厂要逐一严查。
朕倒要看看，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狂徒，敢在皇宫大内对朕下手！”
王承恩早在听闻遇刺消息时便已心如刀绞。
此刻他伏地哽咽道：“陛下龙体无恙，老奴方能心安。
陛下将东厂托付于老奴，老奴纵使肝脑涂地，也必为陛下将京城看得铁桶一般，绝不容此事再演！”
王承恩退下后不久，药膏便呈到了御前。
方正化未等天子多言，只向旁侧一名御马监内侍微微颔首。
那少年趋步上前，方正化取过药贴，以刃尖在其臂上轻划一线，随即覆药于创口。
这小宦官虽已去势，胆魄却胜过许多完躯之人，全程神色沉静，连眼睫亦未颤动分毫。
见天子目中疑色，方正化躬身道：
“陛下，御马监上下皆已更易，如今尽是赤诚效死之人。
圣体贵重，难防宵小再施诡计。
令彼等先行试药，乃万全之策。”
**天子低应一声，道：
“方正化，朕信你。
坤宁宫、慈庆宫及暖阁防务皆交御马监，所遣必为腹心。
另，尔助王承恩速查大内，勿留疏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