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皇帝的默许之下,厂卫正对聚集于此的东林文人展开一场血腥的清算与无情的剿杀。
芝麓书院昨日已遭清洗,如今圣旨再降,夷族之令如寒霜骤临,残存的学子顷刻沦为囚徒。
厂卫得了旨意,行事愈发张狂。
“悉数斩首,头颅交予董副将筑京观!”
书院被砸得七零八落,那些年轻书生被视作龚鼎孳的第十族,当场处决。
惨象当前,不少素日里高谈“风骨”
之人竟吓得**,磕头如捣蒜。
血腥与污秽混杂的气味,东厂之人早已熟悉。
若这些士子此刻仍能昂首挺立,或许还能换来几分敬意,可眼前唯有这般狼狈不堪的景象。
锦衣卫千户高文彩一身血污,闯入内室,却见一绝色女子蜷在角落瑟瑟发抖。
他眉头一紧——这般姿容,若径直送入教坊司,未免可惜。
“姓高的,还在磨蹭什么?”
门外传来李有成的催促。
高文彩默然片刻,扬声道:“疑心屋内尚藏余孽,容我再搜一番。
你且先将龚鼎孳押出去。”
“好!那高兄速速行事,京营董副将转眼便到!”
听着门外毫不迟疑的回应,高文彩心知这东厂番子作何打算。
龚鼎孳乃谋刺圣上的主犯之一,亲手押出自是功劳一桩。
原本他该争上一争,可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时,这份心思顿时散了——这才是他往后的倚仗。
今日京城街巷喧嚷异常,厂卫四处捕人,不时有缇骑持驾贴飞马出城,显是奔赴外地捉拿钦犯。
一队人马自东街向西菜市口行来,为首者正是新任内阁首辅魏藻德。
虽昨日终得梦寐以求之位,他此刻面色却阴沉如铁。
顺天府衙役在前开道,五城兵马司军士分列两侧,压阵的囚车旁,跟着十余名魁梧兵卒,皆着新甲、提利刃,俱是英国公张世泽亲自拣选的悍勇之士。
队列末尾,跟着奉严旨前来观刑的朝臣。
众人神情各异,皆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。
***
“你可知,圣上为何偏将法场设在菜市口?”
“天心难测,圣上既作此安排,自有深意。
你**民,还是莫要妄加揣度为好。”
“说得是。
当今天子圣明,废三饷、免赋银,所行必有其理。”
“快瞧!那便是谋刺陛下的逆贼!”
“奸贼!圣上这般英明,你们竟也狠得下心谋害?”
“莫非是皇上断了你们这群**的财路不成!”
四下议论纷纷,连朝臣们起初也摸不着头脑。
按大明旧例,刑场向来设在西四牌楼,今上却不知动了什么念头,竟将行刑之地移到了西菜市口,这倒真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菜市口这等喧杂粗鄙之处,那些自诩清流的官员平生避之不及,如今**着来到此地,才恍然明白皇帝的用意。
看来今上这又是给众人一个下马威。
许多人心头不解:大学士陈演为朝廷呕心沥血、鞠躬尽瘁,这些百姓却偏听厂卫一面之词,对他唾骂喊打,实在令我等读书人心寒!
在文官看来,百姓早被今上与厂卫蛊惑得昏了头。
不过这些粗野之人骨子里便是愚昧,有此反应倒也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