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握住苏清晏的手,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
然而,他那句“有些真相远比你想象的更残酷”,却又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。残酷?究竟是怎样的真相,能让一个正常人宁愿伪装十年痴傻,受尽白眼与欺凌?
她紧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中寻觅一丝熟悉的天真,却只看到深不见底的沉稳与睿智。仿佛之前那个傻气乖顺的林墨渊,只是她一场漫长的幻梦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?”苏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林宇松开她的手,转身走到窗边。夜风从半开的窗缝中吹入,撩动他宽大的衣袖。他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而遥远,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你嫁入尚书府时,我已痴傻十年。这十年里,府上的人如何待我,你都看在眼里。我那个‘病’,并非天生,也并非无药可医。”
苏清晏的心猛地一沉。不是天生?不是无药可医?
“八岁那年,我身体忽然每况愈下,头痛欲裂,日渐痴傻。请遍名医,都只说是寒毒入体,伤及脑髓,无力回天。”林宇缓缓道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剖开过去那段模糊不清的岁月。“直到两年前,我偶然清醒过一次。那次清醒只维持了短短半刻钟,但那半刻钟足以让我明白,我所中的根本不是什么寒毒,而是一种罕见的‘蚀心蛊’。”
蚀心蛊?
苏清晏闻言,娇躯猛地一震,脸色瞬间煞白。她在闺阁之中虽然深居简出,但也听说过蛊毒的传闻。那都是些神秘诡谲、防不胜防的邪术,非寻常手段可解。中蛊之人往往生不如死,最后魂飞魄散。
“那……那你现在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林宇的背影。
林宇转过身,夜色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讳莫如深。
“蚀心蛊能致人神智混乱,甚至形同痴傻,但并不会直接取人性命。它会慢慢侵蚀人的精气神,让中蛊者在无声无息中枯萎。而我每次‘发病’时的剧烈痛苦,便是蛊虫在体内躁动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让苏清晏听得毛骨悚然。“我之所以能清醒,全凭幼时读过的一本奇书,书中记载了些许蛊毒之术。靠着那些零星的记忆,加上这些年偷偷摸索,才勉强压制住蛊虫,让自己得以暂时恢复神智。”
林宇没有提及穿越,也没有提及原本的林墨渊已经死亡。他将一切归咎于“病已痊愈,蛊毒暂时被压制”——这种半真半假的解释,既合理地说明了他的“清醒”,又避免了超出苏清晏认知范围的“离奇”情节,最大限度地争取她的信任。
“那本奇书提到了一种暂时压制蚀心蛊的方法,需要用到一种名为‘紫心草’的药材,辅以其他几十味寻常药材制成熏香。而我在压制蛊虫的过程中发现,那药渣的气味,与你嫁过来当晚屋子里弥漫的熏香,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说到这里,林宇的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苏清晏心底。
苏清晏倒吸一口凉气,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大婚当晚的情景。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幽香气,曾让她感到放松,现在回想起来,却只觉脊背生寒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她颤声问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。
“不错。”林宇点头,语气坚定。“我之所以痴傻,之所以险些殒命,都是拜这蛊毒所赐。而那晚的熏香,恐怕就是为了加速蛊毒发作,或者是为了彻底了结我的性命。”
苏清晏脚下一软,险些站立不稳。她原本以为,自己只是嫁给了一个痴傻的丈夫,日子虽然清苦,但至少性命无忧。现在林宇却告诉她,这尚书府的后院竟然隐藏着这般阴狠歹毒的谋害。而且,那毒手很可能就伸向了她的丈夫,甚至也可能波及到她。
“那你为何……要继续伪装?”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既然已经清醒,为何不揭露真相?
林宇苦笑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清醒过来,代价巨大。蛊虫并未被彻底清除,只是被压制,每次发作都痛不欲生。更重要的是,在尚书府这个深宅大院里,一个痴傻的儿子比一个突然痊愈的儿子更能保全自己。”
他走到苏清晏面前,眼神深邃而真诚:“我八岁中蛊,至今已经十年。这十年里,我见过太多虚情假意,也感受到太多冷漠与算计。若我突然‘痊愈’,且不说下蛊之人不会善罢甘休,便是府中其他人也未必能容得下我。我没有根基,没有势力,一旦暴露,便是死路一条。”
苏清晏的心被这番话深深触动。她想起了自己初嫁进来时的绝望,想起了二房三房的刁难,想起了下人的拜高踩低。这个府邸,看似光鲜亮丽,实则暗流涌动,危机四伏。
“那……那药渣,你是在哪里发现的?”她问,语气已经不再怀疑,而是带着一丝探究。
林宇眸光一闪,知道她已经开始相信。
“就在我以前住的偏院角落里,被草草掩埋。我借着梦游的幌子才找到的。”他简单地解释道。“那熏香的配方以及紫心草都极为罕见,寻常药铺根本不会售卖。能长期获取这些药材,并在府中下蛊而不被察觉的,绝非普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