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不够。”苏清晏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同催命的钟声。“夫君‘旧病复发’的消息,我只对您和母亲,以及二位提过。张三一个马厩的下人,如何能精准地得知夫君今夜会喝药?又如何能弄到‘七日醉’这种罕见的西域奇毒?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视着王氏的眼睛。“除非他背后有人指使。而这个人,不仅能接触到府里的核心消息,还能轻易调动人手,更能弄到这种禁药。”
苏清晏每说一句,王氏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所有线索,所有证据,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二房牢牢地网在中央。
“我……”王氏嘴唇哆嗦着,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她知道,今晚她们栽了。
突然,她像是想到了什么,猛地转身,一脚踹在跪地的张三身上,厉声喝道:“说!是不是王德贵那个狗奴才指使你的!是不是他让你来害大少爷,好挑拨我们两房的关系!”
王德贵,二房的总管事,王氏的远房表亲,也是二房在尚书府里最得力的爪牙。
这一刻,王氏展现出了惊人的果决与狠辣——舍车保帅。
张三本就是个亡命徒,收了钱财办事,此刻见东家要抛弃自己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但更多的是恐惧。他知道,如果把二夫人供出来,自己会死得更惨。
他咬了咬牙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嘶吼道:“是……是王管事!是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,让我干的!他说事成之后,就送我出京城,所有事情都和二老爷、二夫人没关系!”
“你听到了吗,大哥!”王氏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,扑通一声跪在林正德面前,哭得梨花带雨。“是王德贵!是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他嫉恨渊儿占了嫡长子的位置,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!是我们御下不严,是我们瞎了眼,才被这等恶奴蒙骗啊!”
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,被她三言两语变成了“恶奴欺主”的戏码。
林正德阴沉着脸,他久经官场,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?但他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看向一直沉默的林墨渊。
只见林墨渊拉了拉苏清晏的衣袖,满脸困惑地小声问:“晏晏,什么是……吃里扒外?”
苏清晏温柔地替他擦去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,耐心解释道:“就是说,有的人,吃着我们林家的饭,却帮着外人来害我们。这种人,就像米缸里的老鼠,不但偷吃粮食,还弄脏了整缸米。你说,该不该打死?”
林墨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转向林正德,用他那独特的、带着傻气的语调大声道:“爹爹!打老鼠!把府里的老鼠……全都打死!不许它们……再抢渊儿和晏晏的饭饭!”
童言无忌,却字字诛心。
林正德看着儿子澄澈又带着一丝傻气的眼睛,再看看旁边沉静如水的儿媳,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,忽然间化作了雷霆万钧的决断。
他扶起王氏,语气却不带一丝温度:“弟妹请起,我相信此事与你和二弟无关。”
王氏心中一喜,刚要谢恩。
只听林正德继续道:“但是,一个管事就能在尚书府里翻云覆雨,谋害嫡长孙长达十年之久!这说明我尚书府的根子,已经烂了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声震屋瓦。
“来人!将张三拖下去,给我用重刑,务必撬开他的嘴!把王德贵那个狗奴才给我绑了,关进柴房,我要亲自审问!”
“传我的命令!从即刻起,封锁全府!所有二房安插在采买、库房、账房、护院的管事和下人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部给我撤换掉!彻查所有账目和人员!我倒要看看,我这尚书府里到底还藏了多少‘王德贵’!”
雷霆手段,风雨骤至。
林正德的每一道命令,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砍向二房在府里盘踞多年的势力根基。
王氏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她知道,完了。
这一夜,尚书府注定无眠。无数人被从被窝里拉出来,无数的秘密被暴露在火光之下。二房多年经营的心血,在林尚书的雷霆之怒下被连根拔起,土崩瓦解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林墨渊,却仿佛没看到这场滔天巨浪。他只是傻乎乎地牵着苏清晏的手,在护院的护送下,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。
夜风吹过,卷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,露出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。在那眼底深处,哪有半分痴傻,只有运筹帷幄的冷静和一丝淡淡的、对身旁之人的温柔。
今夜,只是一个开始。
他不仅要为原主复仇,更要为他和他的妻子,在这吃人的府邸里,亲手打下一片绝对安全的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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