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崇光面如死灰。
永和帝合上册子，淡淡道：“户部账房何在？”
一个干瘦的老账房战战兢兢站出来。永和帝指了指林宇：“林公子刚才说的数目，你核算一下。算得比他快，朕赏你黄金百两。算得比他慢……”他瞥了眼王崇光，“王爱卿，你这户部，看来得好好整顿了。”
老账房几乎是被架到桌前的。他哆嗦着拿出算筹，手抖得摆不稳珠子。对面，林宇已经无聊地在玩自己手指了。
“开始吧。”永和帝下令。
老账房立刻埋头苦算，算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林宇却慢悠悠走到他面前，好奇地拿起几根算筹看了看，忽然“噗嗤”笑出声：“这个我也会！晏晏教过我！她说这叫……叫什么来着？哦！叫‘珠心算’！就是……在心里打算盘！”
话音刚落，老账房正算到关键处，林宇忽然大声道：“一百八十八斤玉料，减去观音像本身的体积，剩余边角料应该是三十三斤七两！雕童子像，一对需要三十斤，还能剩三斤七两做珠子！”
“啪嗒。”
老账房手里的算筹掉了一地。他算出来的数字，分毫不差。
御花园里落针可闻。
永和帝盯着林宇，缓缓道：“你是怎么算出来的？”
林宇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，小声道：“是……是神仙教的！”
“神仙？”
“对呀！”林宇眼睛一亮，手舞足蹈，“我每天晚上睡觉，都会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！他教我认数字，还教我用手指头算数！他说这叫……叫‘金手指’！学会了就能保护晏晏！”他忽然又沮丧起来，“可有时候我会忘……今天差点就忘了密度是什么了！”
永和帝沉默良久，忽然哈哈大笑：“好！好一个‘神仙教的数字游戏’！林爱卿，你这儿子，我朝开国以来头一份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宇面前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既然你有这天赋，明天来御书房，给朕演示演示这‘珠心算’。”
林宇茫然抬头：“御书房有桂花糖蒸新酒酿吗？”
“有。”永和帝眼里笑意更深，“你要多少，朕给多少。”
“那行！”林宇开心地拍手，“我要给晏晏也带一份！她刺绣辛苦，要补身子！”
林建章看着儿子这副模样，又惊又喜又忧。王崇光跪在地上，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只有永和帝知道，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睛里，究竟藏着怎样的锋芒。
他或许真是个傻子。
但更可能，是个天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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