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穿上。”张寻把那件羽绒棉袄丢给秦京茹。
秦京茹接过来,入手就愣住了——这棉袄怎么这么轻?但又这么暖?她摸了摸面料,厚实细密,针脚整齐得像是机器缝的,跟她身上那件硬邦邦、到处是补丁的旧棉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。
她小心翼翼地套上,一股暖意立刻裹住了全身,舒服得她想叹气。
“把这杯水喝了。”张寻把搪瓷缸子递过来。
秦京茹接过缸子,乖乖地喝完了。
张寻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堆东西:“这是一百零五块钱。一百是你的彩礼,五块是你坐车来回的路费。这些猪肉、羊肉、面粉,也是聘礼。”
他从里面又拿出一条五花猪肉,在秦京茹面前晃了晃:“看好了,这条是给你姐家的,你从这儿走的时候带上,堵她的嘴。你姐那张嘴,你知道的。”
秦京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明天天不亮你就过来,”张寻继续说,语气像在安排工作,“拿上这些东西,坐车回秦家村。到大队上开个结婚证明材料,带过来。听懂了吗?”
秦京茹张了张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听......听懂了。”
“钱收好。”张寻把钱塞进她手里,“回贾家睡觉去吧。”
“哎......”
秦京茹答应了一声,把钱和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——她把钱贴身揣在怀里,又把那件新棉袄穿在里面,外面套上自己那件破旧的,确认看不出来了,才抱着那十斤猪肉,心情复杂地往门外走。
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寻已经躺下了,双手枕在脑后,翘着二郎腿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像是在想什么美事。
秦京茹咬了咬嘴唇,轻轻带上门,快步走回了贾家。
贾家的人睡得都跟死猪似的,呼噜声此起彼伏。秦淮茹和贾东旭那屋门关着,贾张氏在隔壁屋打呼,声音又尖又响,跟拉风箱一样。
秦京茹把猪肉藏在包袱里,在地铺上躺下来。
大冷天的,她盖着薄被子,却觉得浑身燥热,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。她以为是刚才那杯水的原因,或者......或者是因为被张寻那个了之后的反应?
她羞红了脸,一把把被子蒙在了头上,在被窝里缩成一团。
心跳得砰砰的,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树林里的画面,一会儿是张寻甩给她一百块钱的样子,一会儿又是那件轻飘飘却暖得要命的棉袄。
她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
怎么都睡不着。
张寻这边,等秦京茹走后,从怀里掏出那瓶强化液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就这么点儿?”
他拧开瓶盖,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飘出来,不香不臭,就是闻着脑仁儿发紧。张寻一仰头,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。
啥味儿也没尝出来。
他砸吧砸吧嘴,正想说“就这”,肚子里突然像被人点了一把火。
“嘶——”
那股热浪从胃里炸开,顺着血管往四肢百窜。张寻一把扶住床架子,指甲都快掐进木头里了。紧接着,疼——钻心的疼,像是有人拿着把小锤子,一下一下敲他的骨头缝。
“我操……”
张寻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大冬天的,他头顶呼呼冒着白气,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。身上黏糊糊的,低头一看,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油泥,又腥又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