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堂之上,周怀安一句铿锵有力的“我证明”落下,整座县衙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!
知府面色阴鸷如墨,眼底翻涌震惊与愠怒,万万没料到一个戴枷待死、被扣满妖术罪名的小吏,竟敢当众应下实地核验,半分惧色都没有。
孙茂才心头一紧,立刻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对知府躬身挑拨,语气阴恻却不失分寸:“大人,万万不可!此子行事诡异,盐碱地出苗本就违背常理,当众查验万一滋生不祥,祸及百姓,这个罪责谁也担不起,不如速速定罪,以绝后患!”
张承业也在堂下假意嘶吼:“大人!此等妖贼留不得,直接按律处斩,才能保漕河太平!”
两人一唱一和,摆明了要绕开证据强行定罪。
这话刚落,堂外挤得水泄不通的数万百姓当场炸锅,怒骂声直冲公堂:
“孙茂才才是祸国殃民的奸贼!”
“周大人改良盐碱地救我们活命,你们反倒构陷杀人,简直没有王法!”
“知府大人切莫被贪官蒙蔽!”
堂内差役瞬间攥紧腰刀,气氛紧绷至极,稍有不慎便会激起民变。
知府猛地一拍惊堂木,声色俱厉:“肃静!公堂喧哗,视同藐视公府,再敢闹事,一律锁拿治罪!”
强行压下百姓怒火,他转头死死盯住周怀安,语气带着赤裸裸的生死警告:
“周怀安,你执意自证?本官把话撂在这,查验途中但凡有半分诡异异象,立刻将你当场烧死,绝不姑息!”
周怀安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凌厉不卑不亢:“大人尽管放心。烦请大人带队,携全城百姓前往盐碱地,当众挖开土层,让所有人亲眼见证,这地里是妖术,还是实打实的良田沃土!”
这话一出,孙茂才心底猛地一沉,后背沁出冷汗。
那片地是他亲手下毒封禁的,白碱厚积、坚硬如石,周怀安如此笃定,必定藏有后手!可此刻百姓围观、知府表态,他根本找不到理由阻拦,只能强压慌神,暗自盘算退路。
知府心中算盘打得精:若是周怀安作假,正好借机杀人灭口,保住孙茂才的重贿;若是真有蹊跷,便顺势弃子保全乌纱。
当即大手一挥:“备轿!全员前往盐碱地,全城百姓随行见证,今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!”
队伍即刻启程,知府坐轿在前,周怀安被差役看押随行,孙茂才紧随轿旁,看似镇定,指尖泛白,暗中攥紧袖中密令,准备一旦事不对便当场灭口。
数万百姓跟在后方,一路屏息凝神,既期待真相,又担忧周怀安的安危。
不多时,众人抵达盐碱地。
一眼望去,全场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!
那片曾经白茫茫、寸草不生的毒盐碱地,此刻竟铺满鲜嫩翠绿的麦芽,迎风轻晃,生机盎然,彻底颠覆众人认知!
孙茂才瞳孔骤缩,双腿一软,亏得随从搀扶才没当场瘫倒,脸色惨白如纸。
张承业失声尖叫:“不可能!这绝不可能!盐碱地怎么可能长庄稼!这就是妖术,彻头彻尾的妖术!”
周怀安面色冷然,看向身旁差役,语气淡漠却不容拒绝:“递一把锄头过来。”
差役犹犹豫豫看向知府,知府咬牙厉喝:“给他!本官倒要看看,你能耍什么花样!”
锄头入手,周怀安走到青苗最茂盛处,没有半分迟疑,抬手一锄狠狠挖下!
泥土翻卷的瞬间,全场再次死寂!
地下哪里还有半分惨白坚硬的碱土?全是疏松湿润、黑得发亮、肥力十足的上等熟土!麦芽根须密密麻麻扎在土中,长势扎实,干干净净,没有半分所谓妖祟邪气,铁证如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