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朗声说道:
“咱们不是正规官兵,没有粮饷可领,也没有精良军械,但我们有自己的良田,有安稳的日子,有万众一心的底气!工坊打造的改良农具,即刻分发!”
这批农具早已改造完毕:
锄头加厚耐劈砍、镰刀加长利突刺、铁耙加固抗冲撞,锄柄裹粗布防滑吸汗,平日犁地、割麦、晒盐样样适用,
战时便是趁手长柄兵器,劈、挡、扫、刺样样可行,无需专门操练就能上手。
队员们接过农具,指尖摩挲着加固刃口,扎实触感让心底忐忑尽数消散,眼底战意愈发浓烈。
“大人,我们漕工熟水路、懂暗径,愿带队担任巡哨,把林间、河道的刺客细作全数清剿,绝不让奸邪钻空子!”王虎上前一步,抱拳请命,语气笃定万分。
“大人,我们农户熟田间地形,愿守前哨,依托沟渠阻拦官兵,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年轻农户们齐声应和,手中农具紧紧攥在掌心。
小石头笑着拍了拍王虎的肩膀:“往后咱们并肩作战,先把暗处的耗子全揪出来,再跟山下的官兵好好算账!”
“好!同心协力,护我漕河!”
队内互动热烈,众人彼此帮扶穿戴简易护具、熟悉农具用法,原本陌生的农户与漕工,瞬间拧成一股绳。
扩编完毕,三哨队员即刻上岗:前哨奔赴隘口,连夜加固滚木拒马,在沟渠深处埋下绊马索;
巡哨漕工分队出发,凭借对地形的极致熟稔,顺着河道、密林逐一排查,半日便揪出四名潜藏官府细作、两处刺客暗桩,押回营地时百姓纷纷拍手称快;
留守哨穿梭村落、田间,一边帮老人打理农活,一边巡查戒备,民生、防务半点不误,田埂粮食依旧晾晒整齐。
消息传回官兵大营,刘景升捏着斥候密报,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抬手将帅案上兵书、茶杯尽数扫落,瓷片四溅,怒声咆哮:
“废物!全是废物!八百乌合之众,一群拿农具的泥腿子,竟拦得住我五千精兵?火炮营将至,他还敢扩军死守!”
“总督息怒。”张师爷连忙上前躬身劝慰,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浸透衣摆,指尖死死掐着掌心,
“周怀安收拢落魄漕工,占尽地形优势,如今护田队扩编完成,漕河防务固若金汤。我军久攻不下,粮草已然告急,火炮营路途遥远,再耗下去,军心必乱啊!”
“乱?本督倒要看看,他能守到几时!”刘景升咬牙切齿,眼底闪过疯狂戾气,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案上,
“传我命令!今夜子时,全军发动夜袭!联合血影阁最后顶尖刺客,分两路绕后突袭,本督不信,踏不平这小小漕河!”
张师爷身子猛地一颤,只得躬身领命,心底翻涌着无尽惶恐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这是刘景升最后的底牌,若是再败,漕河一方彻底站稳脚跟,他们再无翻盘之机!
夕阳沉入西山,漫天晚霞染红天际。
八百护田队员手持改良农具,列着整齐队伍,伫立在田埂与隘口之间,身后是炊烟袅袅、良田万顷,身前是杀机四伏、重兵压境。
百姓们自发送来热水、干粮,默默放在队员手边,无需言语,便是最坚实的底气。
周怀安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队伍,指尖缓缓摩挲腰间印信,眸光沉冷如冰。
他早已洞悉,刘景升已然孤注一掷,子时双线绝杀、火炮压境,这场生死突袭,不仅是冲垮隘口的猛攻,更是要彻底覆灭整个漕河的死战!
扩军固防只是第一步,扛不住这波绝杀,之前所有民心、基业、布局,将尽数化为灰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