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如丝,润物无声,将江南的苏州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。
苏州阊门外,一条宽阔的青石板大道被雨水洗刷得青黑发亮。大道尽头,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临街而立,朱红色的围墙绵延数十丈,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这便是苏园,苏州首富苏明远的宅邸。
府邸正门开阔,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,九九八十一颗铜钉在雨幕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门前,两座一人多高的青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坐,怒目圆睁,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主人的权势与财富。这里没有文人墨客偏爱的曲径通幽,只有实打实的富贵逼人,透着一股“我有钱,且我很有文化”的霸道气息。
一辆青篷马车碾过湿润的石板路,缓缓停在了侧门。
车帘掀开,老仆苏忠利落地跳下车,身形微躬,小心翼翼地护着车内的人下来。
“少爷,到家了。”
五岁的苏云谏踏下马车,仰头看着眼前熟悉的朱漆大门,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芬芳与淡淡檀香的空气,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。
“谏儿!”
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一道略显富态的身影不顾雨丝,快步从门内冲出,正是苏家家主苏明远。他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,此刻却顾不得家主威仪,一把抱住刚下车的苏云谏,上下打量,眼眶微红:“这一去便是大半年,可让为父担心坏了!无量山那种险地,以后可不许再乱跑了!”
苏云谏感受着父亲怀抱中传来的温热,乖巧地笑道:“父亲莫要担心,孩儿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?而且,孩儿还给您带回了惊喜。”
苏明远一把扶起儿子,粗糙的大手在苏云谏瘦小的肩膀上捏了捏,眼中满是慈爱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这一路舟车劳顿,看着都瘦了一圈。”
这时,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。她是苏云谏的母亲顾氏,虽然年过三十,但保养得极好,一身苏绣长裙衬得她风韵犹存,眉眼间尽是江南女子的温婉。
“谏儿,快让娘看看。”顾氏拉着苏云谏的手,眼圈微红,声音有些哽咽,“在外面可受了委屈?娘让人炖了你最爱吃的冰糖燕窝,一直温着呢,快进屋暖暖身子。”
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穿过回廊,走进内堂。
苏家的内堂极大,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丝楠木板,脚踩上去温润不凉,且无半点潮湿之气。正厅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“松鹤延年”图,笔力遒劲,乃是当世名家真迹。两侧摆放着成套的紫檀木桌椅,桌上摆着几件精美的汝窑瓷器,天青色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那是用千金难求的沉香木点燃的。
这就是苏家,富在实处,贵在安稳。
饭桌上,摆满了精致的苏帮菜:松鼠桂鱼色泽橘黄,外脆里嫩;响油鳝糊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;清炒虾仁晶莹剔透,如玉珠般散落盘中……每一道都是苏云谏爱吃的。苏明远和顾氏不停地给苏云谏夹菜,碗里的菜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多吃点,在外面肯定吃不好。”顾氏心疼地说道,眼中满是慈爱。
苏明远虽然没说话,但看着儿子的眼神里全是笑意,时不时给儿子倒一杯温热的果汁,那是用西域的葡萄榨汁调制而成的。
饭后,苏明远屏退左右,只留苏云谏一人在书房。
书房内,书架林立,藏书万卷,但这并不是为了装点门面,而是苏明远平日里谈生意、看账本的地方。
“谏儿,”苏明远神色温和地看着儿子,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,“这一路可有什么趣事?若是想要什么稀奇的玩物,尽管告诉为父。”
“父亲。”苏云谏放下茶杯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,“孩儿此次去无量山,并非游玩,而是……遇到了一场天大的机缘。”
“机缘?”苏明远微微一怔,随即正色道,“愿闻其详。”
苏云谏从怀中取出那两卷帛卷——《北冥神功》与《凌波微步》,轻轻放在书案上。
“这是逍遥派的绝世秘籍。”苏云谏没有隐瞒,将自己在琅嬛福地的经历(隐去了系统部分)如实相告,“孩儿在一处隐秘洞府中发现了这两门神功。孩儿试着修炼了一下,发现体内似乎有一股气流在游走,感觉精力充沛,耳目聪明。”
苏明远闻言,先是一惊,随即拿起帛卷。虽然他看不懂上面的古篆文字,但能感受到那帛卷的古老与不凡,触手冰凉滑腻,绝非凡品。
“谏儿,你……练了?”苏明远有些担忧,“练武之人,往往伴随着风险,走火入魔者不在少数,你可有伤着身体?”
“父亲放心,孩儿感觉很好。”苏云谏运转了一丝真气在掌心,指尖隐隐有一层薄薄的白气缭绕,虽不惊人,却透着一股精纯之意,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丝真气而微微扭曲。
苏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化为欣慰的笑意:“好!好!我儿竟是练武奇才!咱们苏家虽是商贾,但也知武功在乱世中的重要性。既然这是仙缘,那便好好修习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苏云谏看着父亲,欲言又止,“这神功修炼,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辅助,且需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。所以,孩儿想……”
“想向为父求取资源?”苏明远爽朗一笑,打断了他,“谏儿,你太小看为父了。咱们苏家虽不是皇亲国戚,但这天下的奇珍异宝,只要有钱,没有买不到的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苏云谏的肩膀,豪气干云:“你要闭关,‘听雨轩’便是你的。你要药材,苏家的商队遍布大宋、大理、西夏,哪怕是极北之地的雪参,只要你需要,为父也能给你弄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