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慕容博惨叫一声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胸口的护心镜瞬间粉碎,鲜血狂喷。他拼尽最后一口气,在剑锋触及咽喉的前一刻,强行扭转身形,借着反震之力滚落悬崖。
……
“燕兄!”鸠摩智见状,肝胆俱裂。
连这位神秘高手都一招败北,他知道自己也绝非敌手。
“想跑?”
苏云谏一剑击飞灰袍人后,身形未停,脚下惊鸿步法再次展开,如鬼魅般欺近鸠摩智。
鸠摩智怒吼一声,双掌齐出,十道火焰刀气交织成一张火网,试图阻挡苏云谏的脚步。
“破。”
苏云谏冷哼一声,手中铁剑如狂风扫落叶般挥出。
“咔嚓咔嚓!”
那看似凌厉的火网,在铁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,瞬间被撕得粉碎。
剑光如虹,一闪而过。
鸠摩智的动作僵住了。他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一道血线缓缓浮现,随即鲜血喷涌而出。
“你……你的剑……”鸠摩智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的火焰刀太慢,也太弱。”苏云谏收剑回鞘,看都没看他一眼,“凭你这点本事,也敢来截杀本公子?”
“砰!”
鸠摩智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雪地上,生机断绝。这位威震西域的大轮明王,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少年的剑下。
峡谷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雪依旧在呼啸,仿佛在呜咽。
青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小嘴微张,半天合不拢。
“公……公子,您……您杀了鸠摩智?还打跑了那个灰袍人?”
苏云谏走到鸠摩智的尸体旁,随手搜出一本经书,看都没看一眼便扔进了怀里。
“那灰袍人没死,但也活不久了。”苏云谏目光看向悬崖下的深潭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只被拍死的蚊子,“那一剑断了他心脉,能活下来算他命大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在意的弧度。
“一个只敢躲在暗处窥探、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鼠辈,能掀起什么风浪?若他能活下来,日后自会再来送死;若死了,也不过是苍山雪水里多一具枯骨罢了。”
他神色漠然,仿佛刚才那一战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的尘埃,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“走吧,去大理。本公子倒要看看,这大理段氏,究竟有何能耐。”
他翻身上马,白衣胜雪,不染尘埃。
马蹄声碎,一人一骑,踏过鸠摩智的尸体,向着苍山深处行去。只留下一具渐渐被大雪掩埋的尸体,和一段即将震惊江湖的传说。
…………..
悬崖下的深潭
冰冷的潭水如同一万只钢针,瞬间刺穿了慕容博全身的毛孔。
砸入深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。胸口那护心镜碎裂的地方,肋骨至少断了三根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和血沫的涌出。
咳咳咳……
他在刺骨的冰水中拼命挣扎,意识在剧痛中几近模糊。
我……我是大燕皇族……我是慕容博……我怎么能死在这里?!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伤痛。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在水下猛地蹬腿,向着水面浮去。
“哗啦!”
他终于破水而出,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但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。
他像一只濒死的老狗,手脚并用地爬向岸边一块凸起的岩石。面具早已在坠落中不知去向,那张原本阴鸷深沉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,毫无血色,被冰冷的潭水浸泡得发青。
他颤抖着手,摸索着按向自己的胸口。
心脉……还没断……
这是不幸中的万幸。那一剑虽然霸道,但终究是劈在了护体真气上,又被他用“斗转星移”勉强卸去大半力道,否则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尸体。
但即便如此,他也已是强弩之末。
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,大口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曾经指点江山,曾经偷学天下武学,如今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苏云谏……
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十五岁……竟然恐怖如斯……
他回想起那一剑劈下时的感觉,那种力量,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。他的“斗转星移”竟然失效了!这怎么可能?这世上怎么会有连“斗转星移”都转不动的力量?
咳咳……
又是一阵剧咳,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。
不能死……我不能死在这里……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双腿一软,又重重地摔回了岩石上。
燕龙渊……死了。
慕容博……也快要死了。
他惨然一笑,笑声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,显得格外凄凉。
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,运功疗伤。否则,这刺骨的潭水和体内的重伤就会要了他的命。
他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一点一点地向着悬崖下的一个隐蔽洞穴挪去。每挪动一寸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他曾经是那个在少林寺藏经阁中如入无人之境的“灰袍人”,是那个搅动江湖风云的幕后黑手。
而现在,他只是一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丧家之犬。
但他眼中的那抹不甘,却比这苍山的冰雪还要寒冷,还要坚硬。
苏云谏……只要我慕容博还有一口气在,这笔账,我们迟早要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