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峰连出数招,竟连苏云谏的衣角都未能碰到,心中不禁暗赞:好精妙的轻功!这步法看似源于某种古老传承,却又多了几分惊鸿掠影般的迅捷与灵动,当真是神乎其技,闻所未闻!
苏云谏一边闪避,一边观察着乔峰的招式,寻找着破绽。他深知乔峰掌力雄浑,不可力敌,唯有凭借“惊鸿篇”的玄妙身法与之周旋。
突然,乔峰一声长啸,一招“亢龙有悔”蓄势待发,双掌齐出,掌风如海啸般向苏云谏涌来,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苏云谏避无可避,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微颤,一道雄浑剑气破空而出,正是“商阳剑”与“中冲剑”的合击,迎向那排山倒海的掌风。
“嗤!”
无形剑气与掌风相撞,竟激起一阵狂风,吹得周围的丐帮弟子连连后退。
乔峰只觉一股雄浑的劲力顺着手臂传来,虎口一阵发麻,心中大惊。他没想到苏云谏的剑气竟如此厉害,能与自己的降龙十八掌硬拼而不落下风。
苏云谏也不好受,他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连忙运起北冥神功,将那股劲力化解。
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都满是惊讶。
“好功夫!”乔峰哈哈一笑,收掌后退,“苏小兄弟的步法与剑气都非同凡响,乔某今日大开眼界!”
苏云谏也收指回势,抱拳说道:“乔帮主的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,在下领教了。”
乔峰走上前,拍了拍苏云谏的肩膀,大笑道:“苏小兄弟,今日切磋痛快!走,乔某请你喝酒去!”
苏云谏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: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两人并肩向演武场外走去,青黛连忙跟上,眼中满是兴奋。
洛阳城的酒肆,最负盛名的莫过于松鹤楼。
乔峰领着苏云谏与青黛,径直上了二楼临窗的雅座。此时天色将晚,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桌面上,将一壶刚送上来的“醉仙酿”映得如同琥珀般晶莹剔透。
“小二!”乔峰刚落座,便是一声如洪钟般的吆喝,“切五斤熟牛肉,再把你这儿最好的酒,给老子搬三坛上来!不,五坛!”
那店小二腿肚子一哆嗦,陪着笑脸道:“爷,您三位……喝得完吗?”
“喝不完赏你的!”乔峰大笑,声震屋瓦,引得楼下食客纷纷侧目。
酒菜很快上齐。大块的牛肉香气扑鼻,装在粗瓷大碗里;酒坛拍开泥封,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乔峰取过三只大海碗,提起酒坛便倒。酒液倾泻而下,碗中泡沫翻涌,他却丝毫未停,直到三碗都斟得满满当当,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来!”乔峰端起一碗,目光灼灼地看向苏云谏,“苏小兄弟,今日与你切磋,痛快!乔某生平最爱结交英雄,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身手,当真是后生可畏!这碗酒,乔某敬你!”
苏云谏也不推辞,端起酒碗,与乔峰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乔帮主豪气干云,在下佩服。这碗酒,我干了。”
说罢,他仰头便饮。酒液入口辛辣,入喉却是一片滚烫,直入腹中。苏云谏不动声色,将一碗烈酒一饮而尽。
“好!”乔峰见他如此爽快,眼中赞赏之色更浓,“果然是条汉子!喝!”
他自己更是豪饮,一碗酒下肚,面不改色,反而更添几分红润。他提起酒坛,又为苏云谏和自己满上。
两人一碗接一碗地喝着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愈发热烈。
乔峰放下酒碗,目光透过窗户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,忽然叹了口气,神色间少了几分豪迈,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苏兄弟,你初涉江湖,或许觉得这江湖快意恩仇,潇洒自在。但乔某身在局中,却常感如履薄冰。”乔峰摩挲着粗糙的酒碗,沉声道,“如今江湖上流言四起,人心浮动。有人说契丹人野心勃勃,欲灭我大宋;又有人说姑苏慕容氏行事诡秘,意图不轨。这江湖,怕是快要乱了。”
苏云谏心中一动,他知道乔峰此刻正面临着身世之谜的困扰,那是他一生悲剧的起点。
“江湖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。”苏云谏缓缓开口,声音清越,“所谓的正邪之分,所谓的家国之恨,很多时候不过是人心中的执念。乔大哥,你眼中的江湖是什么?”
乔峰微微一怔,随即大笑道:“好问题!乔某眼中的江湖,不是那些虚名,也不是那些恩怨。江湖,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就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,就是无愧于心!只要我乔峰手中的降龙十八掌还能打,这天下受苦的百姓,我便护得一个是一个!”
苏云谏看着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热血。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
“乔大哥说得极是。”苏云谏举起酒碗,目光坚定,“武学无正邪,人心有善恶。无论这江湖如何风云变幻,只要心中有一口正气,便不会被世俗的流言所困。苏某虽年轻,但也愿与乔大哥一道,做这乱世中的清醒人。”
乔峰闻言,眼中精光爆射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酒坛乱颤:“好一个‘清醒人’!苏兄弟,你这番话,真是说到乔某心坎里去了!这世道,聪明人太多,清醒人太少!来,为了这份清醒,干!”
“干!”
两人相视一笑,将碗中酒一饮而尽。
窗外,夕阳已沉,华灯初上。洛阳城的夜色,在酒香与豪情中,显得格外动人。
这一场把酒言欢,不仅让两人情谊深厚,更在精神上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江湖风云,因他而起,亦将因他而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