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莽抬手,随意地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
他看到了黄芷陶眼中的惊艳,王一笛的崇拜,林妙妙和邓小琪的兴奋,乔英子复杂的眼神,桑稚来不及躲闪的、带着羞怯的注视,也看到了方一凡那惨白如纸、写满不甘和屈辱的脸。
他微微勾起嘴角,那笑容很淡,却让一直偷偷看着他的桑稚,心头莫名一跳,赶紧又低下了头,假装去捡掉落的书,只是耳根更红了。
上课预备铃在此时响起,打破了球场的热烈。
“走了走了,上课了!”
“卢莽,牛逼,下次一起打球啊!”
同学们意犹未尽地议论着,纷纷朝着教学楼跑去。
卢莽也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离开。
经过失魂落魄的方一凡身边时,他脚步未停,目光也未曾偏移一分,仿佛对方只是空气。
方一凡站在原地,拳头死死攥紧,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看着卢莽挺拔而从容的背影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卢莽……你给我等着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然而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,那声音里除了愤怒和不甘,还夹杂着一丝畏惧。
卢莽听着身后方一凡那细微的、带着颤抖的狠话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童文洁阿姨……手感不错。
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指,感受着那远超常人的灵活与力量。
这还只是开始,那些或明媚、或温柔、或干练、或羞涩的身影……
在这个融合的世界里,他有了系统,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,也有了……足够的本钱和耐心。
……
方一凡小肚鸡肠,刚才在篮球场被卢莽一顿碾压,投篮被盖,运球被断,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,
这会儿对卢莽的恨意简直像烧开的滚水,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他趴在课桌上,眼睛盯着前排卢莽看似懒散的背影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打,肯定是打不过了,那小子邪门得很。
骂,好像也不解气。
他眼珠子转了几圈,一个阴损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接下来一堂枯燥的语文课,成了方一凡散布谣言的绝佳掩护。
老师在上面讲着文言文,他在下面低着头,手在课桌抽屉里忙活。
一张裁好的小纸条,被他用狗爬一样的字写得满满当当。
他先是戳了戳前排男生的后背,等对方疑惑地回头,他赶紧挤眉弄眼,把纸条塞过去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传,给大家都看看,关于卢莽的。”
前排男生不明所以,展开纸条一看,眼睛瞪大了,扭头难以置信地看了方一凡一眼。
方一凡冲他重重地点头,眼神里带着狠劲和催促。
那男生犹豫了一下,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,飞快地把纸条揉成团,扔给了斜前方的另一个同学。
就这样,那张小小的、承载着恶意的纸条,像一只灰暗的蛾子,在课桌与课桌之间,手心与手心之间,悄无声息地飞舞起来。
接到纸条的人,无一不露出或惊讶、或鄙夷、或幸灾乐祸、或将信将疑的表情,然后匆匆看完,又迅速传给下一个人。
偶尔有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或极低的嗤笑声从教室各个角落响起,引来讲台上老师不满的瞪视,但很快又归于表面的平静,只剩下纸条传递时摩擦的细微沙沙声。
卢莽对身后的暗流毫无所觉,他一只手支着下巴,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,目光落在窗外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那远超常人的听觉,将那些压得极低的议论声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“……真的假的,天煞孤星,克父克母?”
“怪不得他爸妈离婚都不要他,原来是这个原因……”
“看着挺帅一人,没想到命这么硬,克妻克子……以后谁还敢跟他啊?”
“方一凡传的,他说是他妈认识的大师算的……”
“啧啧,真可怜,但也真吓人……”
卢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嘴角懒洋洋的弧度都没变,只有那双垂着的桃花眼里,幽光微微沉了下去。
方一凡……还真是记吃不记打。
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幼稚,但足够恶心人,尤其是在注重人际关系和运势的学生时代,这种谣言就像甩不掉的烂泥,确实能给人造成不小的困扰。
若是前世那个怯懦的卢莽,或许会憋屈,会愤怒,会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