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视线撞了零点一秒。
她没躲，也没笑。
他就又闭上了。
她转身离开，步伐稳定，背影挺直。
但在拐角处，她脚步微顿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穿皱T恤的男人，又靠回椅背，手插裤兜，像什么都不在乎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睡前看的新闻：
《年轻人焦虑指数创新高》，配图是地铁里一群低头刷手机的脸。
而现在，这个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说了句“我饿”。
没加修饰，没有铺垫，也没有歉意。
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她走出几步，耳机里传来助理声音：“程总，下一环节是短信互发，十分钟后开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摩挲耳坠。
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而此刻，陈默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未读消息提示：1条。
他没看。
他知道是节目组发的流程通知。
他也知道，接下来要和某个女嘉宾互发短信，搞什么“心动信号”。
他不想发。
也不想收。
他只想再睡会儿。
可就在他闭眼的瞬间，脑子里又响了一声。
【叮！检测到群体性伪装行为：社交性饥饿压抑。】
【摆烂值+500】
【传播裂变趋势确认：#陈默我饿#全网热议中】
【实时舆情监控启动……】
他皱了下眉。
系统越来越话多。
但懒得管。
他翻个身，把脸转向墙角。
阳光从帘缝里斜进来，照在他T恤胸口那个小洞上，像个小太阳。
棚内空调嗡嗡响。
摄像机红灯一直亮着。
没人打扰他。
好像全世界，突然给他让出了一块可以躺着的地方。
而此时，弹幕又刷过一条：
【这男的不是来恋爱的，是来解放全人类的吧？】
紧接着，另一条冒出来：
【建议成立‘饿了就吃联盟’，会长必须是他。】
程砚秋站在走廊尽头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。
那个男人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像真的睡着了。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那套精心准备的“完美回应话术”，可能，用不上了。
她抬起手，看了眼腕表。
距离短信环节，还有八分钟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指定座位。
路过垃圾桶时，她停下，把餐盒里那块没动的红烧肉倒了进去。
然后，她掏出手机，删掉提前写好的开场白，只留下一个字草稿：
嗯。
摄像机缓缓推进，定格在陈默脸上。
他鼻尖沁了点汗，T恤领口歪着，嘴角还有一点油渍没擦。
看起来，一点都不帅。
但很真实。
棚外，热搜排名再次刷新。
#陈默我饿#热度突破九千万。
新增话题：#我们为什么不敢说饿##反内卷第一人出现了##程砚秋眼神停留2.3秒#
而陈默，依旧闭着眼。
仿佛这一切，都与他无关。
直到手机再次震动。
他伸手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系统提示。
【新任务发布：让女主心跳加速。】
【限时：本场录制结束前。】
【奖励：未知。】
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三秒，然后锁屏，塞回裤兜。
“麻烦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重新靠好，继续闭眼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暖烘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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