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后的议论还在继续，音量却不知不觉低了下去。
“他这是装听不见？”
“不是装，是真不在乎吧。”
“谁能不在乎？刚来第一天就被全组围观嘲笑，换我早炸了。”
午休铃响，办公室一下子热闹起来。三三两两结伴往茶水间走，路过他工位时脚步放慢，目光扫过，像在确认展品是否还在原位。
茶水间里，三个男同事围在饮水机旁。
“听说他是节目组直接塞进来的，HR都没见过简历。”
“难怪，不然凭啥录用一个连PPT都不会做的？”
“我看他电脑刚开机就在搜产品介绍，装模作样。”
“摆烂出名的人，能沉下心学东西？别逗了。”
玻璃门映出一道人影，端着水杯经过，脚步没停，方向是打印机区。
没人意识到他刚才就在门外站了几秒，也没人知道他听见了全部。
回到座位，他打印了一份产品手册，共三十七页，双面打印，装订整齐。放在桌角，压在水杯底下，防止被风吹走。
下午的工作时间，没人再主动搭理他。偶尔有人经过，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半秒，又迅速移开。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异类。
他也没指望谁打招呼。打开内部知识库，开始看项目文档，一页一页往下翻，遇到不懂的术语就记在本子上，字迹潦草但清晰。中间喝了两次水，去了一次厕所，回来继续看。
没人问他要不要参加培训，也没人给他派活。他就像空气，存在，但不影响任何人。
下班铃响，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。有人拎起背包，经过他工位时故意放缓脚步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明天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。”
另一个人笑：“等任务下来，看他怎么交差。”
他们走后，办公室安静下来。灯一盏盏熄灭，只剩他这一片还亮着。他没动，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光标在空白文档里闪烁。
他打了两个字：用户。
删掉。
又打两个字：需求。
没删，光标继续闪。
窗外天色彻底暗了，城市灯火一片片亮起，映在玻璃上，像无数条流动的河。楼下便利店招牌一闪一闪，红蓝交替。
他伸手摸了下背包，掏出一包薄荷糖，拆开，取出一颗含进嘴里。凉意在舌尖散开，他轻轻呼了口气，肩膀比白天松了一点。
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，敲下一个词：画像。
文档标题还是空白，但内容已经开始堆积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写什么，也没有人关心。
但这一刻，他不再是节目里的“摆烂男嘉宾”，也不是别人嘴里的“网红废物”。他只是坐在工位上的陈默，正在做一件最普通的事——了解工作。
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18:47，他没看手机，也没起身。
空调嗡嗡运转，送来一阵微风，吹动了桌上那张产品手册的一角。
他抬起手，把手册压得更牢了些。
然后继续敲字。
光标闪着，像心跳。
(活动时间：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