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……怕你有一天觉得,跟我在一起太累了。”她说。
他抬起一只手,轻轻指了指自己左胸位置,掌心贴着衣服,压在心跳的地方。
“这儿没变。”他说,“跳得一样慢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迎着她的目光,声音很轻:“你要信它,就像我信你看着我的那眼。”
她看着他,好几秒没动。然后,她慢慢伸手,也把自己的手贴在他胸口,感受着底下那一下一下的搏动。稳的,不快,也不虚。
她眼里的东西好像松了。
她重新靠回去,这次靠得更深,整个人像是卸了力气,全交给他托着。手也抬起来,轻轻搭在他手臂上,手指蜷着,像抓着一根浮木。
他没再说话,只是把手收拢了些,把她圈得更紧一点。
风扇还在转,风还是歪的,吹得人身上一阵凉一阵热。窗外巷子口的小摊还在炸串,油锅滋啦响,混着辣椒香飘进来。楼上有人拖椅子,咚的一声,震得灯罩晃了晃。
但他们都没动。
谁也没提程母,谁也没说热搜。没人问未来,也没谈条件。他们就坐在那儿,像两个在暴风雨后找到同一间屋檐的人,不说话,也不赶路。
她呼吸越来越平,越来越深。他知道她累坏了,不只是这一两天的事,是从小到大,一直在演,在藏,在应付所有人期待的那种累。
而现在,她终于可以不做那个完美千金,不用微笑应对一切,不用为家族争光,不用替别人做决定。她可以只是程砚秋,一个会累、会怕、会想躲进别人怀里的人。
而他,恰好就是那个她愿意躲进去的人。
他低头看了看她,发现她眼睛已经闭上了,睫毛安静地覆着,脸上那层紧绷的壳彻底落了地。他轻轻把毯子从沙发背后抽出来,盖在她身上,动作小心,生怕惊醒她。
毯子有点旧,边角都磨毛了,是他去年冬天随手买的。她没嫌弃,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,像是找到了最暖的地方。
他嘴角动了下,没笑出来,但眼神软了。
他知道有些人永远不信真心。
也知道有些压力不会消失。
但他更知道——
只要她还愿意靠一会儿,他就不会让这个怀抱空着。
外面夜更深了。
巷子口的猫又回来了,蹲在墙头,尾巴一甩一甩。路灯还亮,照着半片地砖,湿漉漉的,像刚下过一阵小雨。
陈默没动。
他听着风扇转动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心跳。
她的手还搭在他手臂上,温的,软的。
他低头,看见她发丝间露出的一小片耳垂,白白的,安静地贴着他衬衫的布料。
他没去碰,也没说话。
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肩膀。
然后重新靠回沙发,闭上眼。
屋里只剩呼吸声和风扇声交织在一起。
像一首没人听过的安眠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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