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躺在那儿，屏幕又亮了一次——银行到账提醒：**入账1,023,658元**。
他没睁眼，也没去拿。
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地板吱呀响了一下，裙角蹭过门框，声音停在客厅门口。
程砚秋站在那儿，刚换好衣服，头发还湿着几缕，手里攥着毛巾，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和那三样“商品”，又看向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默。
她没说话，也没走近。
只是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几秒后，她抬脚，往茶几走了一步。
陈默睁开一只眼。
“你直播完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卖了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坐直，摸过手机看了一眼，“好像破百万了。”
她愣住，没接话。
“我以为会没人买。”她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把手机放回茶几，“结果他们抢着要。”
她低头看那件T恤，伸手碰了下衣角，布料粗糙，褶子硬挺，像是被日子压出来的年轮。
“这不是商品。”她说，“这是你的生活。”
“所以才卖得掉。”他说，“别人演精致，我偏不装。他们看腻了完美的滤镜，反而觉得这种脏乱差……挺真。”
她点点头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以后还播吗？”
“看心情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播是因为刚好想试。明天要是不想动，就不播。”
“可订单怎么办？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他靠回沙发，“爱买不买，买了也别催发货。我又不是客服。”
她笑出声，抬手擦了下眼角。
“你真是……一点没变。”
“为什么要变？”他反问，“他们买的就是这个‘不变’。我要是开始熬夜打包、写感谢信、搞粉丝福利，那才是假了。”
她不笑了，认真看他。
“可你刚赚了一百多万。”
“钱是副产品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为了这个做的。”
她沉默几秒，点头。
“我信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厨房，路过冰箱时顺手拿了瓶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又走回来，把水放在茶几上，离他手边近一点。
“那你休息会儿。”她说，“我待会再过来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闭上眼。
她走出客厅，脚步轻，没再回头。
屋外巷子口油条摊还在炸，香味混着油烟飘进来。楼上人家拖椅子，咚的一声，震得灯罩晃了晃。
风扇依旧歪着吹风，T恤静静躺在茶几上，褶子一道没少。
手机屏幕暗着，但后台数据还在跑：观看人次876万，弹幕总数231万条，订单数9,842单，退货申请0。
#摆烂周边#话题阅读量突破2.1亿，微博热搜第一换成【陈默首播GMV破百万】，底下热评第一：“他不是在卖货，是在给所有人一个不用装的理由。”
陈默躺在沙发上，呼吸平稳，像是快睡着了。
茶几上的水瓶凝结了一层水珠，缓缓滑落，在木纹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动了动，离手机很近，但没去碰。
阳光慢慢爬过茶几，照到风扇锈蚀的底座上，金属泛着旧光。
窗外，一辆快递车驶过巷口，喇叭响了一声，又远去。
(活动时间：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