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他没掏。反正不是工资到账就是系统提示,要么就是谁问他直播什么时候开。现在都不重要。
程砚秋动了动,换了个姿势,脑袋从他肩上挪到胸口,耳朵贴着他心跳的位置。她闭着眼,嘴角有点翘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清醒着偷听。
“你心跳挺快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他承认,“刚才是有点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慢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哼了声,“还跳得咚咚的。”
他没反驳,就由她听着。反正她说对了。心跳这东西,控制不了。见她第一面没这么快,被全网骂的时候也没这么快,甚至刚才掏出戒指那一刻都没这么快——可她一说“我答应”,它就疯了。
他左手摸了摸她头发,有点乱,没洗几天了。他记得她以前在节目里都是精致妆发,现在倒好,素脸朝天,T恤穿三天,还敢当着镜头抠脚。可他越看越顺眼。
“以后日子可能还是穷。”他突然说。
她睁开一只眼: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会赚钱,也不会搞关系,更不会讨好谁。可能一直就这样,租房子,吃外卖,直播睡觉都能上热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过的好生活,我给不了那么多。”
她抬手捏他耳朵,有点用力:“我要的是‘好生活’吗?”
他没答。
她松开手,重新靠回去:“我要的是你。别的,都是添头。”
他又“嗯”了一声,这次声音很轻,像是应给她,又像是应给自己。
楼下的快递车又来了,轮胎碾过减速带,发出闷响。一辆电动车停在单元门口,骑手拎着包裹往里走。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被风吹得晃,影子扫在墙上,像只摆尾的鱼。
陈默低头看她。她闭着眼,呼吸平稳,但手还紧紧攥着那枚戒指,藏在两人相贴的地方,像是怕丢。
他忽然觉得踏实。
不是有钱有房那种踏实,也不是事业稳定、前途光明的那种。是哪怕明天房租到期、账号被封、孩子发烧没钱治,他也敢站在她面前说“别怕”的那种踏实。
因为他知道,她不会走。
他右手慢慢收紧,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。左臂环着她肩膀,没再动。夜越来越深,城市的声音一点点退下去,只剩下风穿过楼缝的呼啸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。
星星还在。
月亮升到楼顶上方,照得阳台一片清亮。水泥地上的裂缝里钻出几根野草,被风吹得微微弯腰。那个压扁的易拉罐反着光,铝皮上有一道划痕,像被人用指甲抠过。
陈默盯着那道痕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下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程砚秋头顶,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