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:宣布喜讯,简单婚礼
一夜过去。
天光刚透进阳台,水泥地上的影子从斜长慢慢缩成一团。
陈默还坐在小凳上,背靠着墙,腿伸得直,一只脚的鞋掉了,歪在旁边。程砚秋脑袋枕在他肩头,睡得深,呼吸匀,手还搭在他胳膊上,攥着那枚易拉罐戒指,指节发白。
他没动,怕吵醒她。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,是闹钟,六点二十。他掏出来,屏幕亮起,锁屏壁纸还是系统提示“摆烂值+1500”的截图,边角有点划痕。他解锁,打开通讯录,翻到“家人”分组,手指悬着,没点进去。
过了一会儿,他切到“朋友”列表,张浩的名字排第一个,后面跟着几个大学同学,名字都快记不清了。他点开编辑群发,打字:“我们结婚了。”删掉,重打:“我和程砚秋要结婚了。”又删,最后只留两句:
“我们结婚了。
时间地点另说。”
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点了发送。微信提示音轻轻“叮”了一声,像往井里扔了颗石子,连个回响都没有。
程砚秋动了动,眼皮颤了颤,睁开一条缝。她没说话,视线从他脸上滑到手机屏幕,又落回他脸上。陈默把手机递过去,她看完,嘴角往上一提,声音哑:“嗯。”
他收起手机,顺手塞回兜里,动作慢,像是做完了一件大事,整个人松下来。
她坐直了些,揉了把脸,头发乱翘,T恤领口歪到一边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,又抬头看屋里——墙皮有点脱落,桌上泡面桶还没收,风扇歪着头转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她忽然问:“不办酒席?不请司仪?不穿婚纱?”
陈默摇头:“不想演。就我们俩,加几个真正在乎的人,吃顿饭,说句话,就够了。”
她没反驳,也没叹气,反而笑了下,起身走到衣柜前,拉开抽屉翻了翻,拿出一条连衣裙。布料洗得发白,裙摆有处针脚补过,领口绣了个小小的“秋”字,是她高中时自己缝的。她抖了抖,挂到晾衣绳上,正好迎着晨光。
“这件就行。”她说。
陈默看着那条裙子在风里轻轻晃,像十年前巷口老奶奶晒的床单。他没说好看,也没说太素,只点头:“行。”
两人回到小桌前,陈默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便签纸,笔是那种五毛钱一根的圆珠笔,墨水干一半。他写:“通知五位亲友。”程砚秋拿过去,添上:“租社区活动室半天。”他又补:“亲手做一道菜。”
她看着纸,突然笑出声:“你这清单,跟买菜似的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他说,“婚礼不就是吃饭?”
“那你打算做什么菜?”
“煮面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你不是嫌外卖咸吗?我煮,你搅盐。”
她笑得更厉害,肩膀一抖一抖的,伸手把“煮面”两个字圈起来,又在旁边画了个笑脸。然后在最顶上,用大一号的字写了三个字:“我们在。”
纸就这么定了。
没有预算,没有流程,没有主持人台词,也没有宾客名单草稿。就三件事,加一句废话一样的总结。陈默把便签纸折好,塞进裤兜,像是存了笔巨款。
程砚秋起身去厨房,打开冰箱——里面空了半截,昨晚的粥喝完了,只剩一瓶辣酱和半盒鸡蛋。她拿出鸡蛋,问:“今天就开始练?”
“练什么?”
“煮面啊。”她回头看他,“你不是说要做一道菜?”
他愣了下,站起来走过去,从她手里接过鸡蛋,掂了掂:“熟的。”
“那也得练。”她把锅拿出来,放水,“万一结婚那天你把蛋煎成炭?”
“那就吃炭。”他说,“反正你说要的是我,又不是厨艺。”
她没接话,但笑了,眼角有点细纹,阳光照进来,看得清清楚楚。她没躲,也没抬手遮,就那么笑着,拧开煤气灶。
火苗“噗”地窜起,蓝色的,稳稳烧着。水还没开,她靠在灶台边,看他:“你说……咱们这算不算反套路?”
“怎么不算。”他靠着门框,“别人恋爱是送包送车,咱是送皱T恤和糊饭;别人结婚是海岛五星,咱是社区活动室加煮面。系统要是还在,摆烂值不得爆表?”
“它早该满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两人没再说话,听着水壶开始咕嘟。窗外楼下传来快递员喊“签收”,电动车发动的声音,还有谁家小孩在背英语单词,磕磕巴巴的。生活照常运转,没人知道这间老破小里,刚刚定下了一场婚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