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打开相册，翻到昨天拍的那张照片——程砚秋靠在他怀里，眼睛闭着，睫毛颤，手里紧紧捏着那枚铝环。他放大，看了几秒，设成了新壁纸。
“对了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“社区活动室得预约吧？”
“我去。”程砚秋说，“下午就去居委会问。”
“要身份证吗？”
“带户口本复印件。”她想了想，“要不要先领证？”
“随你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我说了算话。”
她看他一眼，眼神亮，没说话，只是把锅盖掀开一条缝，看气冒得够不够。
水开了，她打了个蛋进去，蛋清一圈圈散开，像朵花。她用筷子轻轻搅了搅，让蛋黄别粘底。陈默站在旁边，看着那颗蛋在沸水里慢慢凝固，忽然说：“以后可能还是穷。”
她没抬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房租可能涨，账号说不定哪天被封，直播睡觉都能上热搜，但赚钱不一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孩子上学、看病、买学区房这些事，我都搞不定。”
她关火，把面饼掰开放进去，泡着：“我要的是‘有钱’吗？”
他没答。
她盛好一碗，递给他，上面卧着个完整的荷包蛋，边缘微焦，中心还溏。她看着他：“我要的是你。别的，都是添头。”
他接过碗，热气扑到脸上，有点熏眼。他低头吹了口气，咬了一口面，咸了。但他没说，继续吃。
她坐在小板凳上，托着下巴看他吃，忽然说：“等以后有钱了，我想把社区活动室包下来，天天办这种婚礼。”
“谁的？”
“别人的。”她笑，“就办给那些不想演的人。收一百块，管一顿饭，送一张合影，背景板写‘我们在’。”
“可以搞连锁。”他说，“叫‘我们在’婚礼社。总部就设这儿，分店开到城中村。”
“第一单优惠。”她伸出小拇指，“新人送一筐鸡蛋。”
他勾住她的手指，点了下头。
吃完面，他把碗放进水池，没立刻洗。程砚秋把那条白裙子从阳台收进来，重新挂到屋里的晾衣绳上，正对着窗户。风吹进来，裙摆轻轻荡，像一面旗。
“明天去买面条？”她问。
“买两包。”他说，“备用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阳台，捡起那个压扁的易拉罐，铝皮上那道指甲划痕还在。他捏了捏，没丢，顺手放进了裤兜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银行提醒：账户余额3872.6元，昨日无变动。
他没看，转身回屋，看见程砚秋正坐在小桌前，用圆珠笔在便签纸背面画什么。他走近一看，是张草图：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他们的合影——拍得模糊，但能认出是这间屋子。下面写着：“我们在的第一天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，轻轻按了按。
她抬头，笑了笑，把笔放下。
楼下的快递车又来了，轮胎碾过减速带，发出闷响。一辆电动车停在单元门口，骑手拎着包裹往里走。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被风吹得晃，影子扫在墙上，像只摆尾的鱼。
陈默看着那片晃动的影子，忽然觉得踏实。
因为他知道，她不会走。
他右手慢慢收紧，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。左臂环着她肩膀，没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