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：程母约见，不怯应对
手机第三次震动时，陈默正把慢慢白天画的那张“外星飞船”折好塞进裤兜。他没看屏幕，只是抬手把程砚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往下顺了顺，让她靠得更舒服点。屋里安静，空调低档运行，程砚秋呼吸匀了，慢慢在小床那边也没动静。
他刚想闭眼，程砚秋突然动了下，眼睛睁开一条缝：“我妈……发消息了。”
陈默嗯了一声。
“她想见你。”程砚秋坐直了些，声音压着，“谈孩子的教育。”
“哦。”陈默还是没动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星巴克，在她公司楼下。”
“行。”他点头，“我带慢慢去？”
“不用。她说单独聊。”
陈默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平静：“怕我搞砸？”
“不是。”程砚秋摇头，“我是怕她……话说太重。”
“她能说多重点？”陈默扯了下嘴角，“不就是让我别耽误孩子嘛。这话我都听出茧子了。”
程砚秋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慢慢白天画的那张纸——三个小人头上有星星，歪歪扭扭。
“她要是真觉得我教得不行，”陈默忽然说，“就让她自己来带两天试试。看看能不能让慢慢不哭不闹、按时吃饭、自己画画还不许脏地板——哦对，还得考美术学院附中。”
程砚秋愣了下，随即笑出来：“你这条件提得比招生简章还严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陈默躺回去，“她要的是个听话的苗子，我要的是个敢犯错的孩子。咱俩目标不一样，谈不出结果，但该谈还得谈。”
程砚秋看着他：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过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次见她，她站那儿像审犯人。现在不怕了。因为她女儿和我闺女都选了我。她再厉害，也改不了这个事实。”
程砚秋没说话，只是重新靠回他肩上，轻得像片叶子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八分，陈默推开星巴克玻璃门。冷气扑脸，咖啡机嘶嘶响，穿制服的小哥喊单。他一眼看见程母坐在靠窗位，黑裙套装配珍珠耳钉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目光已经锁过来。
他走过去，坐下，没点单。
“你倒是准时。”程母开口。
“我不迟到，也不早到。”陈默说，“刚好。”
程母放下杯子，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：“我看了网上的事。慢慢涂鸦火了，有人叫她‘天才儿童’，有机构要签她，还有人说你这是放纵式育儿，迟早害了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点头，“我也看到了。”
“你觉得这是教育？”程母盯着他，“让她满地爬、吃糊饭、睡地板、打翻东西没人管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掏出手机，划两下，把屏幕转向程母。
照片里，慢慢趴在地上，蜡笔横七竖八，脸上沾着黄颜料，咧着嘴大笑，缺了一颗牙。背景是那块被水泼过的旧毯子，皱巴巴堆在洗衣筐边。
“妈。”陈默说，“您看这笑得多开心。这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