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：产后抑郁，直播陪护显真情
阳光在病房里流淌了许久后，渐渐有了退去的迹象，天光再次变得柔和。陈默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，脚搭在床尾凳上，后腰硌得有点发酸，但他没动。手机支架立在床头柜边，前置摄像头对着他半闭的眼皮，直播还在跑着，标题是“睡觉直播·陪她”，没预告，没开场白，就那么挂着。
弹幕一开始全是问号：“这人睡着了？”“主播挂机？”“怎么黑屏？”
过了一会儿，有人反应过来：“等等……这不是陈默？他老婆刚生完孩子？”
再后来，画面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，弹幕也慢慢变了：“他在守夜。”“她还没睡安稳吧。”“原来最狠的摆烂不是不干，是连关心都懒得演。”
陈默确实没演。他眼睛闭着，耳朵却醒着。程砚秋翻了个身，被子滑下去一点，他立刻察觉，左手轻轻一抬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。镜头拍到了，高清，慢放，那一瞬间，评论区炸了：“他连碰她手都是小心翼翼的。”“这才是真在乎。”“我哭了，我老公从来不会这样。”
可他自己心里清楚，这不是浪漫，也不是深情，就是——该在这儿。
他想起昨天夜里，凌晨三点，程砚秋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：“我是不是……不像个妈妈？”
他没睁眼，只摇了摇头。
然后点了开直播。
不是为了回应她，也不是为了让谁看见。只是觉得，既然她睡不踏实，那他就醒着；既然她不敢说，那他就不问。反正他本来也不擅长说话，多一句都是累赘。
直播开着，人多了，他也懒得关。反正他又没说什么，也没做什么，就坐着，呼吸，眨眼，偶尔调整一下坐姿。
摆烂嘛，不就是这么回事？你越想证明自己在努力，越显得心虚。你越装深情，越让人怀疑真假。
他不装。他就在。
程砚秋又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手，从被子里伸出来，悬在半空，像是想找什么。
陈默没看她，右手还搭在膝盖上，左手却慢慢挪过去，轻轻覆在她手背上。
她的手凉，指尖微微蜷着。他没握紧，就那么盖着，像盖住一个不敢落地的情绪。
她没抽开，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，然后重新放松，呼吸渐渐平缓下来。
弹幕还在刷：
“她刚刚动了！”
“他手盖上去了！！”
“我没哭，是眼泪自己流的。”
“这男的太狠了，什么都不说，但什么都做了。”
陈默听见了，但他不想回应。
他知道，这种时候，话越多，越假。
他爸当年也是这样。
小时候发烧，半夜咳得睡不着，他妈急得团团转，打电话叫医生，煮姜汤，量体温，忙了一整夜。
他爸呢？就坐在床边，不说话，手里捏着块湿毛巾，隔一会儿给他擦一次脸。
他问：“爸，你不困？”
他爸说：“困。但我得在这儿。”
就这么一句。
后来他妈说，你爸那晚其实高烧39度，硬撑着没说。
现在轮到他了。
他不知道产后抑郁到底算什么病，也不知道该怎么治。
但他知道，程砚秋不是矫情，也不是无理取闹。
她只是——累了。
生孩子不是打卡上班，疼完就完事了。那是把她整个人掏空了一次，血、肉、力气、情绪，全被抽走一遍，再塞回去的，未必是原来的自己。
她现在躺在那儿，外表完整，内里可能还在晃。
所以他不能走，也不能劝“别想太多”。
他只能——在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系统提示音，压得很低，几乎听不见：
【摆烂值+3000，夫妻感情更深厚】
他眼皮动了动，嘴角往下压了压，没笑，也没睁眼。
钱到账了，他知道。
但他没去查。
上次直播赚了五万，他转进了买菜账户。
这次估计更多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真正在乎的，是程砚秋刚才那一小下回握。
那是她第一次，在没说话的情况下，主动抓住他。
天亮了些，窗外有鸟叫，远处传来保洁推车的声音。
病房门没锁，但没人进来。
他知道护士今天不会查房太勤——老周昨晚私信他，说已经跟医院打了招呼，让他安心陪护，外界的事有团队顶着。
挺好。
他不需要帮忙，但也不拒绝。
摆烂不是孤狼，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懒，什么时候必须扛。
他想起前几天，程母打来电话，语气冷淡：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院？”
他回：“等她ready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