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母顿了顿:“她是你太太,不是展品。”
他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要让她按自己的节奏醒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挂了。
他没解释,也没生气。
他知道程母是担心,只是表达方式太硬。
就像他爸,永远说“多吃点”而不是“我想你了”。
有些爱,天生就不会说话。
程砚秋的呼吸越来越沉,胸口起伏平稳,眉头彻底松开了。
她睡着了,真正地,沉进去了。
陈默这才缓缓睁开一只眼,看了她两秒,又闭上。
他没动,手也没拿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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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她终于睡着了。
不是因为他的安慰,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漂亮话,而是因为他——一直在这儿。
没有表演,没有宣告,没有“我为你付出”的悲壮感。
就只是坐着,呼吸,陪着。
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唐念头:
如果以后慢慢长大了,问他“爸爸,你怎么追到妈妈的?”
他该怎么答?
“我啊,就坐在她床边,睡了两个小时。”
听起来像敷衍,但其实是——全部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可能是新消息,也可能是系统结算。
他没看。
他只知道,现在不能走。
哪怕她睡着了,他也得守着。
因为她醒来第一眼,应该看到他。
而不是天花板,不是空床,不是寂静。
他想起婚礼那天,朋友起哄让他表白,他站在人群中间,只说了一句:“正式的后面补,但这个是真的。”
当时没人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有些事,不需要仪式,不需要文案,不需要热搜加持。
它发生的时候,你就知道——是真的。
程砚秋的手又动了下,这次是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他没反应,但手指微微收拢,把她包得更严实一点。
窗外阳光爬上了床沿,照在她脸上,暖乎乎的。
他依旧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醒着,每一秒都醒着。
直播观看数停在1,278,403,弹幕渐渐少了,很多人留言后默默退出。
最后一条是:“替我抱抱她。”
他没看见,也不需要看见。
他只是把手,又往她手心里,压了压。
像盖下一个无声的承诺。
像回答一句没问出口的“你在吗?”
像说——
我在。
我一直都在。
我不说话,但我在这儿。
你要醒就醒,要睡就睡,我都陪着。
这就是我的方式。
这就是我的爱。
阳光铺满整个床面时,他轻轻动了下脖子,后腰的酸胀感更明显了。
他没起身,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,手依然没拿开。
直播还在跑。
他没关。
反正也没什么事做。
就这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