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率狐族妖兵结阵,以血肉之躯抵挡天雷,护帝姬突围!”狐忠横枪在前,神色决绝,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其他妖族首领也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,妖气升腾,可面对天道威压,所有人都清楚,这不过是以卵击石。
苏璃立在殿门之前,红衣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。看着头顶即将落下的灭顶天雷,看着身后惶恐却依旧不肯退避的妖族子民,她眼底没有半分惧意,只有滔天的怒意与决绝。
天庭毁她家园,杀她族人,百年前赶尽杀绝,百年后依旧不肯罢休,竟要动用天道之力,将青丘彻底抹去。
“天庭——尔等欺人太甚!”
一声怒喝,响彻云霄。
苏璃身后九条巨大的九尾狐尾轰然展开,金红色的净世狐火冲天而起,席卷四方,将压顶的天威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。她抬手一招,沉寂万年的九尾裂魂弓瞬间落入手中,暗金弓身灵光暴涨,狐火凝聚成锋利的箭尖,对准九天云端,便要以一己狐帝之躯,硬撼天道雷霆。
她很清楚,以她如今御灵境巅峰的修为,抵挡这波天道天雷,必定灵力枯竭,甚至可能肉身受损、血脉倒退。可她是青丘帝姬,她若退了,身后这万千妖族子民,便会在天雷之下化为飞灰。
就在她即将拉开弓弦的刹那,一道月白身影如同流光破空,骤然出现在她身侧。
君玄渊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苍松,周身没有丝毫妖气仙气,只有一股浩瀚古老的混沌气息缓缓铺开。仅仅是轻轻一卷,那股压得众妖匍匐的天威便被硬生生挡在青丘之外,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他转头看向苏璃,深邃的眸中褪去了往日的温和,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心疼,语气依旧低沉平稳:“我说过,不必你一个人扛下所有。”
苏璃身形一顿,握着弓的手指不自觉松了几分。
只见君玄渊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之中,一枚通体漆黑、雕刻着上古龙纹的玉片缓缓浮现,正是他此前所说的龙溟玉。几乎在同一瞬间,苏璃怀中的狐寰玉残片骤然发烫,两道一黑一金的混沌之光冲天而起,在空中交织缠绕,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,将整座青丘祖山牢牢护在其中。
下一秒,漫天金色雷霆轰然砸落,却在触及光罩的瞬间,如同冰雪投入烈火,无声无息消融殆尽,连一丝余波都没能传到地面。
云层之上的李靖脸色骤变,惊怒交加:“你是何人?竟敢阻拦天庭旨意,硬撼天道罚妖之力!”
君玄渊抬眼望向云端,眸中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散去,只剩下万古冰封的冷冽。浩瀚无匹的混沌威压席卷九天,云端的金甲神将们瞬间脸色惨白,一个个摇摇欲坠,连手中仙兵都险些握不住。
“天庭管天管地,管三界秩序,还管不到本座头上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青丘之人,本座护定了。从今往后,谁敢再动青丘一草一木、一兵一卒,便是与本座为敌。”
一句话,响彻九天三界。
李靖又惊又怒,可在君玄渊的威压之下,连抬手抗衡的勇气都没有。他深知,眼前此人的修为早已超脱三界范畴,绝非他所能匹敌。只能咬牙放下一句狠话:“好!今日之辱,我记下了!此事我必定即刻禀明玉帝,天庭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说罢,李靖一挥衣袖,带着一众金甲神将仓皇退去,翻涌的乌云渐渐散开,压顶的天威彻底消散,青丘祖山重归晴朗。
劫后余生的众妖纷纷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气,看向君玄渊的目光里,满是敬畏与感激。几个年幼的小妖从长辈身后探出头,偷偷望着那道月白身影,眼里全是崇拜。
苏璃站在原地,九条狐尾缓缓收敛,周身狐火也慢慢平息。连日征战的疲惫在此刻翻涌上来,她肩头微微松懈了一瞬,又迅速绷紧。转头看向身旁的月白身影,心头那股纷乱再次翻涌起来。她本已决意拒绝他的一切相助,可在生死关头,却是此人挺身而出,以一己之力挡下天道雷霆,护了她,护了整个青丘。
君玄渊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,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尘屑,动作自然而亲昵,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:“下次别这么冲动,你的命,不只属于青丘,还属于那个愿意等你倾心的人。”
苏璃脸颊微微一热,耳尖飞快泛起一层淡红,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硬:“今日之事,我承你一份人情。但道侣之约,我绝不会应。青丘的事,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君玄渊低笑一声,也不勉强,目光落在她心口的位置,语气温和而笃定:“无妨。狐寰玉与龙溟玉本是一体,你我宿命相连,早已注定。天庭经此一败,必定会调集更强兵力卷土重来,下一次的厮杀,只会比今日更凶险。我会留在青丘之外,不扰你内政,不干涉你的决断,只在你需要之时,护你周全。”
苏璃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攥着怀中的狐寰玉残片。
她知道,君玄渊说的都是实话。天庭不会就此罢休,用不了多久,更强的仙兵、更顶尖的神将便会再度压境,青丘的危机远未结束。而她与这名神秘混沌龙族的牵绊,也才刚刚开始。
山风轻轻拂过,吹动她的红衣与他的月白长袍,两道身影并肩立在青丘之巅,身后是万千松了口气的妖族子民,身前是风云涌动的三界苍穹。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,方才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瞬,仿佛已被风吹散。
苏璃缓缓抬眼,望向九天云海深处,赤金色的狐瞳中杀意凛然。
天庭若敢再来,她便敢杀。
宿命若敢相阻,她便敢破。
至于君玄渊那份突如其来的心意,她暂且搁置心底。
她依旧是那个杀疯三界、绝不低头的狐妖帝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