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只剩苏璃一人,她缓缓起身,身后九条狐尾不安地躁动散开,金红狐火在周身流转冲撞,试图逼出毒素。可那蚀心毒如同附骨之疽,越是催动灵力,它便往血脉深处钻得越凶,不过片刻,浑身经脉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,连狐火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。
就在她咬牙强撑、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半分脆弱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。
没有惊动守卫,没有掀起妖气,一道月白身影如同流云穿雾,径直踏入殿内。
君玄渊几步便到她身前,深邃眼眸里满是凝重与心疼,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腕。一股温和却浩瀚无边的混沌之力顺着指尖涌入她经脉,瞬间包裹住那缕阴毒的凤族蚀心毒,轻轻一绞,便将其彻底炼化消融,连一丝余毒都未曾留下。
心口闷痛顷刻消散,经脉重新通畅,苏璃长长松了一口气,抬眼看向他,心头那层坚硬的防备又一次被轻轻撬动,嘴上却依旧强硬:“我自己能逼出毒素,不必你多此一举。”
君玄渊低笑一声,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略显苍白的下颌,语气温柔却笃定:“你连自己中了毒都不肯声张,硬撑着不叫人察觉,分明是不想让族众心慌。那蚀心毒专克狐族本源,你强行运功只会伤了狐丹,我既说过护你,就不会看你独自硬扛。”
他早在云海之中便看破箫声暗藏的剧毒,只是不愿贸然干涉青丘内务,直到察觉苏璃气息不稳,才立刻赶来。
苏璃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触碰,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淡红,正要开口反驳,殿外突然炸开一阵尖锐到刺耳的妖哨,比先前天庭引动天罚时还要急促慌乱。
“帝姬——大事不好!”
一名狐族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殿内,甲胄歪斜,满脸惊惶,“羽族凌羽使者勾结那青鸾女子凤绾,暗中打开西侧哨卡,放羽族叛妖逃了!还、还偷走了祖山布防图,朝着天庭大营方向去了!”
“布防图”三字入耳,苏璃周身戾气轰然暴涨。
红衣猛地一振,发丝无风自动,赤金色狐瞳杀意滔天,几乎要凝成实质焚尽一切。
好一个凤绾,好一个双面谍踪,竟敢在她眼皮底下盗走布防图,勾结内奸叛逃!
君玄渊见她周身狐火几乎要失控,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,声音沉稳有力,瞬间稳住她的心神:“不必动怒,他们跑不远。那布防图早在取出时我便暗中动了手脚,真真假假混杂,天庭拿到手,只会自投罗网。”
他眸色缓缓转冷,混沌龙威隐隐散开:“至于凤绾与那些叛妖,我陪你去追。这一次,谁也别想轻易离开青丘地界。”
苏璃抬头与他对视,心头所有纷乱、迟疑与柔软尽数压下,只剩杀伐决绝。
她是青丘帝姬,是杀疯三界的九尾天狐,从不会被阴谋暗算逼退半步。
既然凤绾主动找死,她便亲手斩之。
既然天庭步步紧逼,她便一路杀上去,让诸天血债血偿。
她猛地甩开君玄渊的手,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冲出殿门。九条巨大狐尾凌空展开,焚天狐火顺着衣袂翻涌,整片天际都被染成一片金红。
“敢叛青丘,盗我布防图——今日,你们一个都别想活!”
君玄渊望着那道决绝凌厉的红衣身影,眸中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万古冰封的冷冽。他足尖一点,月白身影紧随其后升空,混沌龙威悄然铺开,瞬间封锁了青丘外围千里空域。
远处云层之下,凤绾一袭粉衣掠空而行,身后跟着羽族叛众与那几名散修妖王。她手中紧攥着布防图,唇角勾起得意的笑意,只以为计谋得逞,大功告成。
她丝毫没有察觉,从踏入青丘的那一刻起,自己便已经落入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