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中院平地炸开。
傻柱这一脚，可是带着翻砂车间吃炉灰攒下的邪火，外加被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”那番话逼出来的满腔怨毒。
秦淮茹家那破烂的蜂窝煤炉子，哪受得住这么大的阵仗？
当场被踹得四分五裂！
炉膛里烧得通红的煤球渣子轰然炸裂，火星子四下乱飞。
大铁锅直接被掀翻个底朝天，锅里剩下的那半锅红烧肉连汤带水，在半空中甩出一道高高的弧线。
“哗啦！”
肥汪汪的猪肉片子，裹着劣质酱油和白糖熬出来的浓稠糖色，全都砸进了满是黑煤灰和冰凌碴子的烂泥地里！
“啊——！”
秦淮茹吓得嗷了一嗓子，连连后退。
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。
滚烫的肉汤飞溅起来，直接泼在她那条打着补丁的破棉裤腿上。
油花子瞬间烫穿了布料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，那张俏脸直接扭曲成了包子褶。
等她站稳脚跟，定睛往地上一看。
只见那两斤用讹来的脏钱换回来的上好五花肉，此刻全跟黑漆漆的煤灰烂泥糊在了一起，散发着一股子焦糊和骚臭味。
看着这一地狼藉，秦淮茹眼珠子瞬间就红了，心疼得简直要滴血！
这可是她为了在全院人面前立威，为了显摆自己兜里有钱才高调炖的肉啊！现在全毁了！
秦淮茹这下子是彻底绷不住了，平时那副娇滴滴、楚楚可怜的寡妇做派全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指着傻柱的鼻子，扯开嗓门破口大骂。
“何雨柱！你特么是不是疯了！”
“你个得了失心疯的野狗！敢掀老娘的锅！你赔我的肉！赔我的大肥肉啊！”
正骂着，一墙之隔的贾家屋里，门帘子被人猛地掀开。
贾张氏顶着一张被扇得乌青发紫的胖脸，活像头饿急眼的野猪，横冲直撞地扑了出来，刚才在炕上正馋得直咽口水，满心盼着能吃上一口，这下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。
满地烂泥里，全是肥肉片子！
“老天爷哎！造大孽了！我的肉啊！”
贾张氏发出一声死了爹娘般的凄厉干嚎，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了冰冷刺骨的泥水里。
根本顾不上地上的黑煤灰有多脏，贾张氏伸出那双油腻粗糙的胖手，疯了一样去烂泥里扒拉那些碎肉。
一边捡往破碗里塞，一边捶胸顿足地干嚎。
“杀千刀的绝户啊！败家子啊！”
看着贾家婆媳这副撒泼打滚的丑态，傻柱心里非但没觉得解气，反而更觉得恶心。
他双拳死死攥着，骨节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傻柱光着一只脚，踩在冰碴子上却浑然不觉。
他满脸煞气地逼近秦淮茹，两只熬得通红的牛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“我特么疯了？我是瞎了老眼！”
傻柱咬牙切齿，声音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秦淮茹，你个不要脸的烂货！”
“老子掏心掏肺接济你们贾家，连特么亲妹妹都不管！我因为你偷公家粮食，被厂里下放到翻砂车间吃炉灰，名声臭大街！”
“你呢？转头就去跟许大茂在杂物间搞破鞋！”
“拿搞破鞋讹来的脏钱买肉吃，你特么也不怕半夜让雷劈死！”
傻柱指着秦淮茹的鼻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字字句句全往最痛的肺管子上戳。
“就你这种烂鞋底子，也配在背后骂我是癞蛤蟆？呸！真特么让我倒胃口！”
就在这时候。
原本站在一旁端着搪瓷缸子的易中海，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这满院闹得乌烟瘴气，再由着他骂下去，自己这一大爷的威严往哪放？
易中海快步走上前来，立刻板起脸，端起管事一大爷的威严架子。
“柱子！你给我住嘴！”
易中海厉声呵斥，老脸黑得跟生铁锅底一样。
“满嘴喷粪！成何体统！”
“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？非得动手砸东西？谁家锅底没有灰？咱四合院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！”
放在以前，傻柱听到一大爷发话，多多少少得给几分面子，低个头认个错。
可今天。
傻柱已经是彻底黑化了！
“我去你妈的脸面！”
傻柱猛地转过头，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易中海，压根就不买这个一大爷的账！
“易中海，你特么少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！”
“你个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！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？”
“你就是个拉偏架的老绝户！”
“全院谁不知道你偏心林闲？！”
“老绝户”三个字一砸出来。
整个中院瞬间鸦雀无声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这可是易中海这辈子最致命的死穴！更是他绝对碰不得的逆鳞！
易中海脑瓜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仿佛被当头劈了一道响雷，那张老脸“唰”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，接着又褪得煞白，浑身像是打摆子一样剧烈哆嗦起来。
他伸出手指头，颤巍巍地指着傻柱。
“疯了！疯了你了！”
易中海气急败坏，嗓子都破音了，厉声怒吼。
“何雨柱！你敢当众辱骂长辈！目无尊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