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朝阳爬上天际,把凌霄阁外的山林染得一片妖异赤红。
三具幽冥宗护法的尸体横倒在乱石间,血袍护法怒目圆睁死不瞑目,鬼爪护法身躯扭曲狰狞,媚心护法昔日的妖媚妩媚,此刻只剩一张惨白死寂的脸。
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邪臭久久不散,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快到极致的绝杀。
凌霄殿内,一片寂静。
萧晨端坐墨玉王座之上,缓缓睁开双眼。
眸子依旧淡漠如寒潭,扫过殿外三具尸体,没有半分波澜,仿佛只是扫去了几粒灰尘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在大殿中缓缓传开:
“楚留香。”
下首正轻摇折扇的楚留香立刻收敛笑意,上前一步躬身:“属下在。”
“幽冥宗在大炎,不必再有任何痕迹。”萧晨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,“找到总坛,连根拔起。”
“遵命!”
楚留香应声,脸上反而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玩味。
探查隐秘、雷霆清场,本就是他最擅长的勾当。
话音刚落,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缕清风,瞬间消失在殿内,无影无踪。
萧晨目光一转,落在左侧抱剑而立的独孤求败,与右侧按剑凝神的叶孤城身上。
“你们随行。”
独孤求败眼皮微抬,抱剑的手臂纹丝不动,周身那股孤绝寂寥的剑意却悄然一凝。
叶孤城微微颔首,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擦,眸底掠过一丝漠然的期待——总算有场能稍微动一动的架可打了。
众人之中,唯有李寻欢依旧自斟自饮,仿佛置身事外。
直到萧晨的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。
“李寻欢。”
李寻欢放下酒杯,抬眸看来,忧郁的眼底一片平静。
“碍事者,清。”
李寻欢轻轻点头,没有多言,只是拿起桌上那柄三寸长的柳叶飞刀,指尖缓缓抚过冰冷刃面。
神情专注温柔,不像在握一件杀人利器,倒像是在触碰一段刻骨铭心的旧忆。
萧晨不再多言,白衣一振,从王座上长身而起。
一步踏出,人已在殿门之外。
独孤求败、叶孤城如影随形,一左一右落在他身后半步,气息与萧晨浑然一体,威压内敛却慑人。
李寻欢饮尽杯中残酒,放下酒杯,慢悠悠起身跟在最后。
步伐看似闲散,却始终不远不近,恰好跟上三人节奏。
一行四人,沉默出阁,化作四道流光,直冲大炎西北方向而去。
速度快得惊人,却不显丝毫仓促,云气自动分开,山川河流在下方飞速倒退。
飞行途中,萧晨负手凌空,白衣猎猎,平静俯瞰大地。
他看似随意,实则神识早已铺开。
楚留香的追踪毋庸置疑,但有些东西,必须亲自印证。
先天无敌道体运转,一缕无形神念蔓延四方,空气中几不可查的阴冷、血腥、污秽邪气,都被他清晰捕捉。
一缕缕邪气如同丝线,最终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
大炎西北深处,险恶绝地,葬魂山脉。
独孤求败全程抱剑垂眸,万事不扰。
偶尔掠过灵气汇聚之地、剑意残留之所,才会极轻地抬一下眼皮,随即恢复沉寂。
对他而言,目标明确,过程无趣,唯一能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,只有可能出现的像样对手。
叶孤城则更显冷厉,目光如鹰隼扫视四方。
他骨子里的骄傲,让他对幽冥宗这种藏头露尾、靠精血魂魄修炼的邪祟宗门,充满居高临下的蔑视。
右手始终不离剑柄,不是紧张,只是习惯——习惯随时可以一剑出鞘,惊绝天下。
李寻欢飞在最后,忧郁依旧写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