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晨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拜的人海,如同神明俯瞰脚下蝼蚁,无喜无悲,不起丝毫波澜。
僵持片刻,队伍最前方一位须发皆白、身着星纹道袍的老者,用尽毕生修为顶住恐怖威压,艰难上前一步,深深躬身。声音抑制不住颤抖,划破死寂:
“乾元宗主赵星纬,携宗门长老,拜见萧阁主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满心惶恐,字字庄重高喊:“凌霄阁威震大炎,萧阁主神通盖世,乃是我大炎修行界千古难遇的雄主!今日我大炎现存一百零三家二流宗门齐聚于此,商议已定——”
“我等愿尊凌霄阁为宗门联盟唯一盟主,奉萧阁主为天下共主!自此俯首听命,任凭调遣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只求主上怜悯,赐我宗门一线生机,容我等依附存续!”
话音落地,他再度俯身跪拜,头颅几乎贴紧地面。
有他带头,全场跪伏之人齐声呐喊,汇聚成震天声浪直冲云霄:
“愿奉凌霄阁为盟主!愿奉萧阁主为共主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呐喊里藏着惶恐敬畏,也藏着如释重负的期盼。所有人屏息凝神,仰望山门之前那道白衣身影,等待最终的宣判。
可面对万宗俯首、全员朝拜的盛况,萧晨依旧面色平淡,不起半点波澜。
所谓盟主之位、共主尊号,在他眼里,不值一提。
死寂再度蔓延,压抑得几乎让人神魂崩溃。就在众人濒临绝望之际,萧晨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,冰冷而决绝:
“盟主?共主?”
淡淡重复两个尊号,满是漠然不屑。
“本座,没兴趣。”
六字落下,瞬间浇灭所有人心中的期盼与火热。众人猛然抬头,血色尽褪,绝望席卷心头:难道就连臣服都不能保命,这位霸主打算赶尽杀绝?
不等恐慌发酵,萧晨的话语再度响起,寒意彻骨:
“凌霄阁,无需盟主虚名,更不需要依附附庸。”
他目光如寒冰,扫过下方一张张惊惧的面容,一字一顿,重逾千钧:
“本座只留一句,尔等听清,牢牢记死。”
“顺我者生。”
“逆我者……”
话语骤然停顿,一股冰封万里的杀意瞬间席卷全场,盛夏广场恍如坠入寒冬。全场鸦雀无声,所有人心脏骤停。
“……死!”
最后一字轻飘飘落下,却如九天神雷,在每个人识海之中轰然炸开!
没有盟约谈判,没有利益交换,没有折中余地。
只有最简单、最霸道、最残酷的六字铁律!
顺从凌霄意志,便能苟全宗门;胆敢心生忤逆,唯有死路一条!
天剑门、幽冥宗,就是摆在眼前的血淋淋前车之鉴!
那几位最后硬撑的老祖,再也扛不住这滔天杀意的碾压,双腿一软重重跪倒,浑身抖如筛糠,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消失。
广场彻底沦为死寂之地,落针可闻。
六字铁律化作魔咒,镌刻在所有人心底,碾碎了所有侥幸与尊严。
萧晨懒得再看这群惶恐卑微的宗门之主,漠然转身,白衣轻扬,径直走向山门深处。
独孤求败五人紧随其后,身影很快没入云雾之中。
山门云雾重新翻涌合拢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只留下山门外整片跪伏的人影,浑身被冷汗浸透,面色惨白如纸。烈日依旧灼人,他们却通体冰凉,被那一句“顺生逆死”冻透神魂。
从今往后,这六字法则,便是悬在整个大炎所有宗门头顶,不可逾越的天道铁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