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一片沉默,无人能作答。
反抗?看看凌霄阁展露的恐怖实力,看看独孤求败、叶孤城、李寻欢这群神魔般的护法,联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,自取灭门。
求援?大炎之外的势力遥远莫测,仅凭凌霄阁如今横扫一方的底气,谁敢招惹?
所有生路,全都被六字铁律彻底堵死。唯一能走的路,就只有拼尽全力装作顺从,不敢有半分逾越。
心思活络的宗主已然在心底疯狂盘算:按月上供资源?约束门下弟子绝不踏出地界招惹凌霄阁?主动替凌霄阁处理杂事表忠心?可最难的是,萧晨根本不屑见他们,连谄媚讨好、递交投名状的门路都彻底断绝。
而那些骨子里尚存傲气的老牌老祖,此刻早已面如死灰。他们心里清楚,从今日起,所有宗门彻底沦为砧板鱼肉,不再是博弈的棋手,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,只是可以随意碾灭的尘埃。屈辱和不甘死死憋在心底,却半分都不敢流露——一旦外泄,便是死路一条。
广场角落渐渐响起压抑细碎的啜泣声,都是心性脆弱之人扛不住精神重压所致。但哭声刚起,立刻就被身边人用眼神严厉制止。这种时候,任何多余情绪流露,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。
没人敢率先起身离场。
众人就这么僵在烈日之下,浸泡在无边恐惧里,默默消化这改写整个修行界命运的六字法则,适应这绝望窒息的全新格局。
直到日头西斜,烈日褪去灼热锋芒,广场里才终于泛起细微骚动。
有人试探着缓慢起身,双腿因久跪早已麻木刺痛,却不敢有半句怨言,只敢悄悄活动筋骨,目光死死忌惮地盯着凌霄山门。
人与人之间原本还算和睦的同门情谊、同境羁绊,此刻也悄然生出隔阂与猜忌。谁都怕身边人为了自保表忠心,反手出卖同伴,高压之下,人性的阴暗面已然悄然滋生。
赵星纬长叹一声,满脸惨然。他望着身后乌泱泱的人群,又望向那云雾沉浮、威严不减的山门,终究什么告诫都说不出口。
谨言慎行?俯首帖耳?所有人早就心知肚明,根本不需多言。
他对着凌霄阁方向深深躬身一拜,率先转身,步履蹒跚朝着下山古道走去。
这一个动作,像是解开枷锁的信号。
人群陆续沉默起身,低着头、敛着神,安静无声列队下山。没人喧哗,没人交谈,更没人敢回头凝望那座主宰他们命运的山门。
来时,众人各怀心思,犹存算计与傲气。
离去时,所有人身心俱疲,心底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,和对未来前路的无尽茫然。
顺我者生,逆我者死。
短短八字,化作亘古枷锁,死死铐住了大炎一百零三家二流宗门,也彻底敲定了整个王朝的宗门格局。
从此,大炎的天,改姓萧。
所有势力的命脉,尽握凌霄一念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