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掌心的印记在战斗中不断发烫,金色的微光在他指尖闪烁。他刻意压制着这股力量——现在还不是暴露底牌的时候。
然而智械战傀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,仿佛无穷无尽。
厮杀声交织中,智械第四次冲锋正式开启。此时防线上能战斗的士兵已不足三十人。
一名队员抱着炸药包冲向智械战傀集群,与扑来的智械战傀同归于尽,火光里炸起漫天金属碎片。另一名队员被腐蚀触手缠住后,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管线,拼尽全力拖慢敌人的进攻节奏,直到被触手绞碎也不肯松口。
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防线的缺口被越撕越大,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。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死死堵在缺口前——身后是手无寸铁的平民,是人类拼死保住的希望和家园。
黑子的重机枪早已打空了弹药,他握着一把工兵铲,浑身是血地站在防线最前面,身边只剩下三名还能站着的士兵。他吐掉嘴里的血沫,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智械战傀,发出最后的怒吼:“人类绝不被奴役、不会灭亡!”
就在这时——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原本疯狂冲锋的智械战傀突然停下了动作,纷纷向后退去,仿佛在畏惧什么。远处的天际线传来震耳欲聋的重型机甲轰鸣声,一道黑色的机甲身影破开硝烟,停在了战场的正中央。
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,握紧了手里的电磁匕首。
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——
是周凯。
战场的硝烟还笼罩着大地,血腥与腐蚀的刺鼻味依然混杂在空气中令人胸膛发闷。战士的尸体有的还未冰冷,横七竖八地倒在焦土之上,断壁残垣间还留着激光灼烧的痕迹。
方才还嘶吼着冲锋破城的智械战傀,竟在顷刻间齐齐停下了动作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原本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光学镜头,缓缓转为黯淡的灰色。庞大的金属身躯开始缓缓向后退却——队形统一有序,步伐整齐得诡异,没有发出多余的一丝机械异响。
拼至最后一刻的士兵们,此刻终于可以瘫坐在掩体之后,大口喘着粗气换一换体力。个别战士累得手中的激光枪都似重锤,无力地从手中滑落。他们看着突然退去的智械战傀群,紧绷的神经依旧不敢松懈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中央,疑惑那道突兀出现的黑色机甲到底是什么?
所有人的心中,都隐隐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这架黑色机甲通体由哑光合金打造,线条凌厉冰冷,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能量光晕,与常见的人类军用机甲截然不同——更像是智械阵营的顶尖战斗机械,却又带着一股独属于人类的灵魂气场。
机甲稳稳伫立在战场正中央,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,仿佛死神伫立在那里散发着威压,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。
林墨眸光骤然缩紧,攥紧掌中电磁匕首,五指根根绷得发白。掌心那道印记仍在隐隐发烫,金色的微光在皮肤下隐隐流转,被他的意志强行压制下去。他抬眼望向那架黑色机甲,紧锁眉头,眸底寒芒骤敛,心也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。
耳边还回荡着通讯器里那句带着复杂笑意的“林墨,好久不见”——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,砸在他的心头。
周凯。这个刻在炸碎军牌上的名字,这个有着诸多疑点的战友,如今竟驾驶着这样一架诡异的机甲,突然出现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之上,站在了人类防线的对立面。
“少校,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些狗日的智械战傀怎么突然开始退?”老刀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林墨身边,身上已露出渗血的伤口,防腐蚀服在战斗中破了好几道口子。他握紧手中的激光炮,声音沙哑地问,目光同样紧紧盯着那架黑色机甲,“那机甲里的人,是……?”
林墨没有说话,脸上依然是冰冷的沉默。他只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,脚步沉稳而坚定——即便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,脸上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静与沉稳。
他对着通讯器,声音低沉而有力,命令清晰地传遍整个防线:“所有人坚守阵地,不要随意轻举妄动,戒备四周,等待我指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