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收着也好。”他顿了顿,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“顾清池,”她声音发颤,“你认识周述白多久了?”
同样的问题,早上手机里问过,现在当面问。
顾清池沉默几秒:“十年。”
十年。比她和陆靳珩认识还久,比沈家出事还久,比她父亲昏迷还久。
沈知意浑身发冷。
“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
顾清池走近想碰她脸,她后退一步。
“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。”他声音疲惫,“但要相信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她笑出眼泪,“用婚姻?用谎言?用‘除了自由什么都给我’的方式?!”
顾清池瞳孔骤缩:“谁跟你说……‘除了自由什么都给你’?”
“陆靳珩。他说这是他爱人的方式。那你呢?给我自由,然后在暗处操控一切?”
顾清池脸色白了,闭眼揉眉心:“我给你的是真自由。你想飞随时飞,想留我永远在。”
“那周述白为什么说‘别相信任何人’?为什么划掉‘包括你’?你到底瞒了什么?!”
长久的沉默。
钟滴答作响。
“沈知意,”顾清池睁眼,目光深沉如海,“如果有一天,你必须在知道真相和保持平静间选一个——选平静。”
“无知有时是保护。”
他转身下楼。
关门声传来。
新婚第三天,丈夫深夜离家。
沈知意抱箱坐地,背靠冰凉门板,眼泪无声淌下。
她想起梦里陆靳珩对电话说:“除了自由,我什么都能给她。”
那时她觉得窒息。
现在才知,更窒息的是顾清池这种——给你自由,却用秘密织网,把你困在“平静”谎言里。
让你飞,却不敢飞。
那晚的梦,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白色房间,无影灯,手术台。
穿手术服戴口罩的人围着她,声音冷静:
“记忆清洗进度80%。”
“情感纽带保留,对顾医生的依赖感要强化。”
“周述白部分全部抹除。”
“陆靳珩的痛苦记忆保留,加深‘被抛弃’创伤。”
有人俯身靠近。
口罩上方,金丝边眼镜后,顾清池温和的眼睛。
“知意,睡吧。”他声音轻柔,“睡醒就好了。会有新人生,没有痛苦危险,没有不该记得的人。”
“我会一直陪你。”
“永远。”
他举针,针尖泛冷光。
缓缓刺入她脖颈。
冰凉液体注入血管。
她想挣扎尖叫,身体钉死动弹不得。
只有眼泪无声淌,滴在手术台上。
啪嗒。啪嗒。
像生命倒数。
沈知意惊醒,窗外漆黑。
她浑身冷汗,指甲陷进掌心渗血,颤抖摸向脖子——光滑完好,无针孔。
可冰凉注入感残留记忆。
她冲进浴室开灯照镜,脸色苍白眼肿,脖颈无痕。
可梦里顾清池那双温柔如深渊的眼睛,刻在脑海挥不去。
冷水泼脸,直到刺痛清醒。
抬头看镜中自己,突然笑了,笑出眼泪。
“顾清池,”她对镜嘶哑道,“你说你给我自由。”
“可若你连我记忆都能篡改——”
“这自由,和我脖子上无形的链子,有什么区别?”
镜中女人泪流满面,眼睛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冷。
淬冰的刀,在黑暗里闪决绝的光。
晨六点,沈知意抱箱出顾家,没开车,拦出租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城西瑞丰私人银行。”
她要存些东西。不能放家,不能让任何人知的东西。
包括顾清池。
包括周述白。
包括……可能连自己都无法全信的——沈知意。
车驶入晨曦,城市轮廓渐清。
她抱冰冷箱子看窗外,忽然想起周述白留的那句话。
「别相信任何人。」
她曾以为是警告。
现在才懂——是对她最后的慈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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