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周述白沉默几秒,然后缓缓说:“我不能告诉你。至少现在不能。因为告诉你,你会死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蹲下,握住她手——那只握父亲的手。
“听着,”他看她眼睛,一字一句,“我现在要送你走。去安全地方,等我把这边事处理干净,再去接你。”
“可是爸爸……”
“你爸爸我会保护。”周述白说,声音里带某种决绝的温柔,“我发誓,只要我活着,就不会让他有事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泪:“但你得忘了我。”
沈知意愣住。
“忘了我,忘了今天的事,忘了所有关于‘真相’的记忆。”周述白的声音在颤抖,但他握她手的手,很稳,“我会让顾医生帮你。一种……记忆干预治疗。不会伤害你,只是让你暂时忘记一些事,一些人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只有这样,你才能活。”周述白看着她,眼眶红了,但他没哭,只更用力握紧她手,“沈知意,我喜欢你。从你在疗养院给我换药第一天,就喜欢你。”
“所以,我不能让你有事。”
“哪怕让你忘记我,哪怕让你恨我,哪怕……这辈子你都不会再想起我。”
他低头,在她手背上,印下很轻很轻的吻。
然后,他起身,看顾清池:“开始吧。”
顾清池点头,从医药箱取针管,抽取药液。
镜头里,沈知意开始挣扎,哭喊,但被周述白紧紧抱住。
“乖,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声音温柔像最后的告别,“睡一觉。睡醒了,就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会有新人生。平安,平静,幸福。”
“忘了我。”
针尖刺入脖颈。
她的挣扎渐渐变弱,眼睛慢慢闭上。
最后画面,是周述白抱着她,把脸埋她颈窝,肩膀微微颤抖。
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在无人处,无声地哭泣。
视频结束。
手机屏幕暗下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沈知意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,在发霉空气里,一下,一下,回荡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。
沈知意坐地毯上,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流干,直到喉咙嘶哑,直到浑身冰冷。
然后,她慢慢抬头。
拿手机,打开通讯录,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拨通。
三声后,接通。
“喂?”顾清池的声音传来,温和,平静,带一丝疲惫,“知意?你在哪儿?我回家没看见你。”
沈知意沉默几秒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像破旧风箱:“顾清池。”
“嗯?”
“2018年7月23日,我大学毕业典礼,周述白来了,我亲了他一下,叫他周老师。”
电话那头,死一般寂静。
“2019年3月11日,沈家老宅,周述白说要带我和爸爸出国,我答应了。”
“2020年1月15日,市一院病房,你给我打了针,让我忘了周述白,忘了爸爸被下毒的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