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告诉你，你会死。”周述白说，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那个组织……你惹不起。顾清池能让你活着，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。”
“所以你就看着我嫁给他？看着我被他篡改记忆？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，活在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里？”
沈知意的声音在颤抖，但她死死咬着牙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周述白猛地踩下刹车。
车子在路边停下。他摘下墨镜，转过头，看向她。
那双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某种激烈到近乎狰狞的情绪——痛苦，挣扎，愧疚，还有……深不见底的爱。
“沈知意，”他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像在发誓，又像在忏悔，“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，宁愿你永远不记得我，宁愿你嫁给一个骗子——也不愿意看见你死。”
“你懂吗？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哪怕活的不是我想要的样子，哪怕活的根本不像你自己。”
“但活着，就有希望。”
沈知意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在战火里为她挡过子弹的男人，看着这个在疗养院默默守护她的男人，看着这个现在坐在她面前，眼底翻涌着痛苦和爱意的男人。
然后，她轻轻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周述白，”她说，声音嘶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们每个人都说是为了我好，每个人都说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——”
“我想不想要这种‘好’？”
“我想不想要这种‘保护’？”
周述白盯着她，嘴唇颤抖，想说什么，可最终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只有眼泪，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下来，划过他冷硬的脸颊，滴在他黑色的战术服上。
无声无息。
却重如千斤。
沈知意抬手，擦掉脸上的泪，然后，深吸一口气，坐直身体。
“开车。”她说，声音平静下来，“去安全屋。”
“我要知道一切。顾清池的真实身份，那个组织的目的，我爸笔记本里到底有什么——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然后，我自己决定，该怎么活。”
周述白看着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他重新戴上墨镜，踩下油门。
车子重新驶入车流，向着城市边缘，向着那片未知的、危险的迷雾深处——
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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