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仰头看着她。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不会眨眼的男人，此刻眼眶通红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
“沈知意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三年前在疗养院，没有在认出你的第一时间就带你走。我最后悔的，是让你经历了后面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如果重来一次……”他哽住了，深呼吸几次，才继续说下去，“如果重来一次，我会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就告诉你我是谁，告诉你一切危险，然后带你远走高飞。去一个没有‘蜂巢’，没有顾清池，没有沈家这些破事的地方。就我们两个人，好好活着。”
沈知意看着他，看着他通红的眼眶，看着他颤抖的肩膀，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悔恨。
然后，她伸出手，轻轻放在他脸颊上。
掌心触到的皮肤温热，有未刮净的胡茬，微微扎手。
“周述白，”她轻声说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，“如果重来一次，我不会跟你走。”
周述白的身体，骤然僵住。
“因为如果重来一次，我还是会选择去面对这一切。”沈知意抹掉脸上的泪，声音却越来越稳，越来越清晰，“我爸的仇要报，沈氏的真相要查，那些被篡改的记忆要拿回来——这些事，我必须自己来做。”
“我不能永远躲在任何人身后。不能永远被‘保护’着，活在别人编织的谎言里。”
她收回手，站起身，走到那面显示屏墙前，仰头看着那些复杂的案件档案和组织结构图。
“告诉我，周述白。”她背对着他，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，“‘蜂巢’的最终目的是什么？顾清池现在想做什么？而我爸的笔记本里，到底藏着什么，值得他们布这么大一个局？”
周述白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。他调出另一份加密文件，输入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。
屏幕上弹出一份研究报告的封面：
**「项目名称：‘涅槃’
保密等级：绝密
研究内容：基于GH-7毒素逆向工程的广谱抗癌制剂
负责人：沈柏年（已故）
当前状态：核心数据缺失（推测已加密转移）」**
“GH-7在致死剂量下是剧毒，但在微量控制下，可以靶向杀死癌细胞而不损伤正常细胞。”周述白解释，“你父亲在研究抗癌药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特性，但他也同时发现了，这种物质被人为改造成了毒素。他保留了一部分原始研究数据，藏在那个笔记本里。”
“而‘蜂巢’想要那些数据，不是为了救人，是为了制造更精准的杀人武器——可以伪装成自然死亡，可以控制发作时间，甚至可以针对特定基因序列进行攻击的，完美毒药。”
沈知意盯着屏幕上的文字，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所以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爸一辈子想救人，最后却死在自己发现的东西上。而那些想杀人的人，现在要抢走他救人的研究成果，去杀更多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