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、本能的警觉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看，是物业群里弹出的新消息。
保安老陈：“各位业主，刚接到供电局通知，因极端天气影响，今晚可能进行分区限电。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，充电宝、手电筒充满电，备好保暖物资。”
下面跟了一串抱怨和慌张的询问。
苏暖暖划过去，点开另一个群。
【相亲相爱一家人（28）】
大伯母：“@所有人谁家有多的蜡烛？卖我几根！超市都抢光了！”
表姐：“妈，我这儿有，你来拿吧。对了，@苏暖暖暖暖，你之前不是说买了很多香薰蜡烛吗？能不能分几根给大伯母？【可怜】”
堂哥：“@苏暖暖看到回话！别装死！”
苏暖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动了动。
“用完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。
手机扔回沙发。
她盯着天花板，听着电视里嘈杂的笑声，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的累。
是那种，明明知道暴风雪要来了，却还得在雪地里装成在晒太阳的累。
但很快，她又扯了扯嘴角。
累点怎么了？
总比上辈子，在冰冷的海水里，听着那对狗男女的笑声，一点点沉下去强。
她坐起身，光脚踩在地毯上，走到阳台。
推开窗。
冰冷的风混着雪沫扑在脸上，刺得皮肤生疼。
远处城市的灯光在雪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有些地方已经暗了下去，像是提前被黑暗吞噬。
她伸出手，接住一片雪花。
在掌心迅速融化，变成一点冰凉的水渍。
“还有六天多。”她低声说。
身后，电视里的综艺播到了尾声，响起欢快的片尾曲。
客厅温暖的灯光漫过来，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光晕。
光晕之外，是沉沉的、越来越深的夜。
苏暖暖关上窗，拉好窗帘。
走回客厅时，她的脚步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懒散。
从外卖袋子里翻出一盒巧克力，拆开，掰了一块放进嘴里。
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
她盘腿坐回沙发，拿起遥控器，换了个电影。
一部老片子，《后天》。
片头刚开始，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条陌生短信。
号码没存，但苏暖暖认得那串数字。
陆烬。
短信内容很短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窗户锁扣坏了，明天我带工具来修。另，夜间有任何异常动静，可以随时敲墙。3002听得见。”
苏暖暖盯着那行字，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。
她没回。
把手机屏幕按灭，扣在沙发上。
电影里，风暴正在聚集，冰山崩塌，海水倒灌。
她往嘴里又塞了块巧克力，拉高毯子，盖到下巴。
屋外，风声渐紧。
电影里灾难降临的轰鸣声中，苏暖暖蜷在沙发里睡着了，指间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。
凌晨三点，手机在沙发上无声震动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：
“目标：301住户苏暖暖。基础评估：无业，社交简单，无特殊背景。异常点：近期无大宗采购记录，但生活物资充足；能源消耗模式异常，无法追踪来源；行为模式与当前社会恐慌情绪脱节。”
“初步判定：高度疑似‘先知’或‘预备者’。”
“建议：列入二级观察名单，保持接触，获取信任，查明其情报来源及储备渠道。”
“指令确认：执行。”
信息显示“已读”。
三秒后，自动删除。
与此同时，3002的客厅没有开灯。
陆烬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被风雪吞没的城市，指尖的通讯器屏幕暗下去。
他抬起手，腕表表盘反射着远处最后一点零星的光。
表盘内侧，一行极小的、激光刻印的字迹隐约可见：
“烛龙·第七小队陆烬”。
他转身，看向那面与301共享的墙壁。
目光沉静，深邃，像潜伏在雪夜里的兽。
(活动时间：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