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缸？
陆烬手指顿住。在零下四十度、全城断水断电的极夜，在物资匮乏到人人挣扎求生的此刻，301室内，出现了持续放水的按摩浴缸信号？
他沉默了几分钟，看着那些异常稳定的数据，然后关闭屏幕，站起身。
他从储藏柜里拿出一个军用密封袋，里面是五块包装完好的、银灰色包装的高能压缩饼干。这是“烛龙”的单兵应急口粮，一块能提供成人一天基础热量，口感像锯末混着水泥，但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他拿着饼干，走到301门口，敲门。
水流声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门开了一条缝。苏暖暖裹着浴袍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脸上被热气蒸得泛红，眼神还有些慵懒。
“有事？”她问，声音带着泡澡后的松软。
陆烬的目光飞快掠过她身上的浴袍，和发梢未干的水迹，然后落回她脸上，神色如常。
“刘教授整理了一些有用的生存资料，老陈他们在推行，效果不错。”他说，把手里的密封袋递过去，“这个，作为……交换。谢谢你之前给刘教授的食物，稳定了他的情绪，对我们都有利。”
苏暖暖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压缩饼干，包装上的徽标她没见过，但看起来就很……难吃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。
“是军方特供，能量很高，易储存。”陆烬坚持，手没收回。
苏暖暖想了想，接过袋子。
“等着。”她说，关上门。
一分钟后，门又开了。她递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塑料袋，里面是五颜六色、各种形状的果干——草莓、芒果、菠萝、苹果，甚至还有猕猴桃。色泽鲜艳，果香浓郁，封口严密。
“这个，”她说，“回礼。”
陆烬接过袋子，指尖碰到塑料包装，能感觉到里面果干的干燥和轻盈。在末世，新鲜水果是神话，这种品相的果干，更是闻所未闻。
他身后，刚刚从楼梯拐角探出头、准备向陆烬汇报情况的一个年轻手下（伪装成住户的外勤），眼睛瞬间直了，死死盯着那袋果干，喉结疯狂滚动。
陆烬面色不变，对苏暖暖点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“嗯。”苏暖暖再次关上门。
陆烬转身，走回3002。那个年轻手下亦步亦趋地跟着，眼睛还粘在果干袋子上。
进了门，年轻手下立刻压低声音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：“头儿！那、那是果干？！是真的果干？！这品相……这、这怎么可能？！她、她到底从哪儿弄来的？！”
陆烬没回答，他把那袋果干也放进一个密封袋，和之前的压缩饼干放在一起。然后，他看向手下。
“通知下去，”他声音平静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301住户苏暖暖的‘生存保障优先级’，上调至A级。非必要，不得对其有任何形式的侦察、试探或潜在威胁行为。在力所能及范围内，为其维持外部环境稳定提供便利。”
手下愣了一下：“A级？那不是和总部几个重点保护的科学家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陆烬打断他。
“……是！”手下立刻立正，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那袋果干。
陆烬挥挥手让他离开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陆烬拿起那袋果干，对着光看了看。五彩斑斓，香气透过密封袋隐隐散发。
压缩饼干换果干。
用最低限度的、符合“邻里互助”逻辑的物资交换，来维持一种心照不宣的、稳定的联系。
她接受了他的“交换”，并且给出了价值远超压缩饼干的“回礼”。
这不仅仅是礼尚往来。
这是回应，是默许，是一种更进一步的、隐晦的同盟信号。
陆烬看着那扇隔开两个世界的墙壁，仿佛能看见隔壁那个刚泡完澡、可能又窝回懒人沙发的女人。
“特殊渠道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眼神深邃，“或者说……你根本不需要‘渠道’。”
几天后，刘教授整理的生存手册开始在小区内小范围流传、应用。冻伤的人少了，收集燃料和水的效率高了，绝望的哭嚎声也少了些。老陈等人干劲十足，对301方向充满敬畏。
苏暖暖的按摩浴缸用了一次就收纳起来了，嫌收拾起来麻烦。但偶尔，夜深人静时，陆烬的探测器还是会捕捉到短暂的水流和蒸汽信号。
那袋水果冻干，陆烬自己吃了一块芒果干，其余仔细封存。口感甜韧，果香纯粹，毫无添加剂的怪味，是他末世以来吃过最美味的食物。他写观察报告时，在“物资来源”一项后，默默加上了“疑似具备物质转化或跨空间获取能力，需重新评估其战略价值层级”。
而苏暖暖，正在为系统新发布的一个任务皱眉：【请尝试在阳台，用不超过三种颜色，完成一幅“能让人感到宁静”的涂鸦。材料自备。】奖励是【安全屋美学优化模块】。
她看着窗外灰白单调的冰雪世界，和手里系统刚兑换的一盒十二色油画棒，叹了口气。
“麻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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