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划过地面的刺耳声停了。
楼下十几号人,十几双眼睛,齐刷刷钉在三楼阳台。
苏暖暖站在玻璃门后,牛奶杯还举在嘴边,小口啜着。她穿着毛绒睡衣,头发有点乱,眼睛因为刚睡醒还带着水光,看起来人畜无害。
和楼下那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,画风差了几个次元。
领头男人——刀疤,面罩下的独眼眯了眯。
“上去?”他哑着嗓子重复,像是听到什么笑话,“你让我上去?”
“嗯。”苏暖暖点头,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,舔了舔嘴唇,“楼道里说,冷。”
刀疤盯着她看了三秒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行。”他拎着开山刀,刀尖在地上点了点,“老子就上去看看,你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他回头,对身后手下扬了扬下巴:“你们在这儿等着,看好这些人。十分钟我没下来,就杀人,从这老头开始。”
他刀尖指了指岗亭后的老陈。
老陈脸白了,但攥着橡胶棍的手没松。
刀疤拎着刀,大步走向单元门。
电子门禁早就被撞坏了,他一脚踹开,走了进去。
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,沉重,缓慢,带着刻意的威慑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上到二楼。
三楼。
在301门口停下。
门没关,留着条缝。
刀疤站在门口,独眼透过门缝往里扫。
客厅温暖明亮,电视开着,综艺节目的笑声传出来。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,混着淡淡的、像是柑橘的味道。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零食和可乐。
还有个人,窝在沙发里,背对着门,毯子盖到下巴,只露出个后脑勺。
刀疤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他抬脚,踹开门。
“砰!”
门板撞在墙上,又弹回来。
沙发里的人没动。
刀疤走进去,反手带上门,刀尖拖在地上,发出“滋啦”的摩擦声。
他走到客厅中央,停下,独眼扫过整个房间。
恒温空调出风口,冰箱运行的低鸣,电视屏幕的光,餐桌上没收拾的火锅锅具,阳台角落那个显眼的烧烤架。
还有……空气中那股过分清新的味道。
“你就是苏暖暖?”刀疤开口,声音嘶哑。
沙发里的人动了动,慢吞吞地坐起来,转过身。
刀疤看清了她的脸。
年轻,苍白,眼睛很干净,但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,像在看一件家具。
“嗯。”苏暖暖说,把毯子裹紧了些,“刀疤?”
刀疤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苏暖暖从茶几上拿起包薯片,拆开,捏了一片塞进嘴里,“脸上有疤,叫刀疤,合理。”
刀疤盯着她,独眼里的凶光越来越盛。
“小丫头,”他慢慢说,刀尖抬起来,指向苏暖暖,“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,老子没空陪你玩。把吃的,用的,还有你这屋供电的办法,全交出来。老子留你一条命。”
苏暖暖嚼着薯片,没说话。
“听见没?!”刀疤吼了一声,刀尖往前送了送。
苏暖暖咽下薯片,拿起可乐,喝了一口。
“你上来,”她说,声音平淡,“就为了说这个?”
刀疤愣住了。
“不然呢?!”他咬牙,“老子是来抢劫的!不是来跟你聊天的!”
“哦。”苏暖暖点头,又捏了片薯片,“那你抢吧。”
刀疤:“……”
他独眼里的凶光变成了困惑。
这女人……是真不怕死?
还是……有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