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刀的手松了又紧，视线再次扫过房间。
太干净了。
太正常了。
在这种时候，这种地方，这种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。
“你……”刀疤喉咙动了动，“你就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苏暖暖反问。
“怕死！”刀疤吼道，刀尖几乎抵到苏暖暖鼻尖，“老子一刀就能捅穿你！”
苏暖暖看着眼前的刀尖，眨了眨眼。
然后，她伸出手，用食指轻轻把刀尖拨开一点。
“你捅不穿。”她说。
刀疤瞳孔骤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我说，”苏暖暖重复，语气像在陈述今天天气，“你捅不穿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：“而且，你不敢。”
刀疤独眼里的血丝瞬间爆开。
“老子——”
“砰！”
301的门，再次被踹开了。
不是刀疤进来的方向，是通往卧室的走廊。
陆烬从里面走出来，手里拎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，枪口下垂，没指人，但存在感强得让空气都凝固了。
他穿着黑色作战服，外套敞着，露出的肌肉线条紧绷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冷得像结了冰。
刀疤猛地转身，刀横在胸前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！”他嘶吼。
陆烬没理他，径直走到苏暖暖身边，在沙发扶手上坐下，把手枪放在茶几上，枪口对着刀疤的方向。
然后他拿起苏暖暖那包薯片，捏了一片，送进嘴里。
“咔嚓。”
嚼了嚼，咽下。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
苏暖暖“哦”了一声，把可乐递给他。
陆烬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整个过程，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，完全没把刀疤和那把开山刀放在眼里。
刀疤独眼里的血丝，从愤怒变成惊疑，又变成……恐惧。
他看出来了。
这男的，不是普通人。
那站姿，那眼神，那拿枪的习惯——是见过血的，而且是见过很多血的。
刀疤自己也是亡命徒，但他清楚，自己这种街头混混，和眼前这种……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“你……”刀疤喉咙发干，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苏暖暖没回答。
她看向陆烬。
“楼下那些人，”她说，“还在等吗？”
陆烬点头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十分钟快到了。”
苏暖暖“哦”了一声，从沙发上爬起来，拖着毯子走到阳台，拉开玻璃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楼下，十几号人还围着岗亭，枪口和刀尖对着老陈和那几个住户。有人不停看表，表情焦躁。
看见苏暖暖出现在阳台，所有人动作一顿。
刀疤也跟了出来，站在苏暖暖身后，手里的开山刀还握着，但气势已经弱了大截。
苏暖暖趴在栏杆上，看着楼下。
然后，她清了清嗓子。
“喂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风雪里，清晰得吓人。
楼下所有人抬头看她。
“听好了，”苏暖暖说，语速不快，甚至有点懒，“我只说三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