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是石制的,每一级都布满裂痕。晓星踩上去的时候,脚步声在塔内回荡,像是有人在跟着他。
利欧路走在他前面,身体微微发光——不是招式,是波导在黑暗中自然释放的蓝光。光芒虽然微弱,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。
卡蒂狗跟在他身后,鼻尖不停地抽动,嗅着空气中的气味。它的耳朵时而竖起,时而贴下,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。
越往上走,哭声越清晰。
不是一个声音,是很多个。有高有低,有长有短,像是在合唱一首悲伤的歌。
晓星的手心出汗了。他不怕幽灵——前世看过的恐怖片比这吓人得多。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哭声里的痛苦,那种被背叛、被抛弃、被遗忘的痛苦。
利欧路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没事。”晓星说,“继续走。”
第三层。
这一层的墙壁上有壁画。不是画上去的,是用爪子在石壁上刻出来的。画面粗糙但能辨认——宝可梦被关在笼子里,被绑在实验台上,被注射不明的液体。
火箭队的实验。
晓星停下来看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第四层。
哭声突然停止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,连风声都消失了。利欧路的波导蓝光闪烁了一下,像是受到了干扰。
“怎么了?”
利欧路的耳朵转动,指向楼梯拐角的方向。那里有一个影子——不是人的影子,是一个漂浮的、形状不规则的影子。
影子动了。
它从拐角处飘出来,缓缓靠近。在利欧路的蓝光照耀下,晓星看清了它的样子。
是一只鬼斯。
它的身体是紫色的,由气体构成,没有固定的形状。它的眼睛很大,瞳孔是红色的,里面没有恶意,只有悲伤。
鬼斯飘到晓星面前,停在一米远的地方。
它的嘴张开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是哭泣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在哭?”晓星问。
鬼斯点了点头。它的身体颤抖着,气体不断从身上逸散——那是幽灵系宝可梦表达情绪的方式。
利欧路走过去,释放出自己的波导。两种能量在空中交汇,像两条小溪汇入同一条河流。
利欧路转头看向晓星,用波导传递了一些信息——不是语言,是画面。
一个实验室。白色的墙壁,刺眼的灯光。一只鬼斯被关在玻璃容器里,被电击,被注射药物。它的同伴一个个消失了,只剩它一个。后来火箭队撤离,没有人管它。它被困在容器里,直到饿得奄奄一息,才用最后的力量逃出来。
但它逃不出这座塔。
它的身体被实验改写了,无法离开这座塔的范围。一旦离开,就会消散。
晓星的眼睛湿润了。
“你一直一个人在这里?”
鬼斯点头。
“多久了?”
鬼斯伸出三根触手般的雾气。
三年。
从火箭队撤离到现在,三年。它一个人在这座黑暗的塔里,听着其他灵魂的哭声,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。”晓星蹲下来,和鬼斯平视,“跟我走。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座塔。”
鬼斯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伸出雾气构成的触手,轻轻碰了碰晓星的手。
晓星拿出精灵球,放在地上。
“如果你愿意,就进去。如果不愿意,我也不会强迫你。”
鬼斯看了看精灵球,又看了看晓星。
它的身体慢慢飘向精灵球,触手碰到按钮的瞬间,红光闪过,球体晃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叮。
晓星捡起精灵球,感觉到球体里有一股冰凉的、微微颤抖的能量。
“欢迎加入。”
利欧路走过来,用头蹭了蹭精灵球。卡蒂狗也凑过来,闻了闻,然后摇了摇尾巴。
塔里的哭声还在继续。
但鬼斯的哭声,停止了。
晓星转身准备下楼,但利欧路没有动。它的耳朵竖得笔直,盯着楼梯上方——第五层。
“上面还有东西?”
利欧路叫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警惕。
晓星犹豫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第五层的空间比下面几层都大。
这里没有壁画,没有哭声,只有一个巨大的、空荡荡的房间。房间正中央有一张桌子,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容器。
容器是空的。
但容器旁边的地上,有东西。
是一只宝可梦的尸体。
不,不是尸体——是残骸。骨骼散落在地上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骨骼旁边的地上有用血写成的字,已经干了,但还能辨认。
“HELP”
晓星蹲下来,仔细查看骨骼。
不是一只宝可梦的骨骼,是多只。不同种类、不同大小的骨骼被强行拼接在一起,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合过。
超梦的实验。
这里也是火箭队的实验室之一。
利欧路的波导蓝光剧烈闪烁,它在感知残留的意识——那些宝可梦死前最后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