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个数字孤零零地悬在那儿:零。
他愣了一下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莫庶凑过来看了一眼,嘿嘿笑道:“贡献值。在司里干活、立功,就能攒贡献。攒够了,可以去司衙换东西——功法、灵药、兵器,什么都有。你刚入司,当然是零。”
周野盯着那个零,默默把令牌收起来。
俞岁没再理会他,转头看向莫庶:“司里查了,前朝至今,都没有那村子的记载。”
莫庶眉头一皱:“那老人的话里提到‘荒秽山立山六百多年’——这‘立山’是什么意思?”
俞岁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道:“修行到了极高深处,可以开宗立派,占据一方灵山,布下大阵,自成天地。那叫‘立山’。能立山的,都是真正的大人物,跺跺脚地动山摇那种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处那个方向,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这地方应该不止凡人误入,也有修士进去过。可六百多年来,只有那几个猎户活着走了出来,此后三百年也没弄出大的动静,更没什么流言传出——说明进去的人都没能活着出来。”
她收回目光,看着莫庶:“虽然不知道那‘荒秽山’到底是什么,但既然能‘立山’,又九百年囿于山谷,必有大蹊跷。不管什么原因,能让一位立山的巨擘困守不出——这事,不是我们能处理的。”
莫庶点点头:“上报司里?”
俞岁嗯了一声:“消息传回去,让那些老骨头动动,不然就朽坏了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白玉令牌,神识探入,开始用神念书写讯息。令牌表面泛起微微白光,片刻后归于平静。
篝火噼啪作响,夜色渐深。
周野坐在一旁,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,心里把那老人的话又过了一遍。
荒秽山立山六百多年。
那几个猎户是唯一活着出去的。
此后三百年再无人能走出。
他忽然想起正午路过那村子时的感觉——那种死寂,那种阳光照在身上只有暖、没有活的怪异。
那村子外头的旷野里,落叶飘进去就直直坠落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斩断了风。
那个地方,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张着嘴,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。
周野打了个寒颤,往火堆边挪了挪。
俞岁传完讯,收起令牌,看了周野一眼。那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些,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带着审视。
“你虽然不能修行,但眼力不错。”她说,“能察觉那村子的不对劲,比许多有修为的人都强。”
周野愣了一下,没料到她夸自己。
莫庶在旁边插嘴:“那是,姜大人看中的人,能差吗?”
俞岁没理他,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。
“今晚早点歇着,明天开始挖渠。”
她说完,往自己那屋走去,背影在火光里拉得老长。
莫庶叹了口气,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。熊憨憨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,把大脑袋往周野腿上一搁,呼噜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