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识也在随之增长。
如今他静下心来,神识能覆盖整片营地。他能“看见”俞岁在木屋里打坐调息,气息绵长而平稳;能“看见”憨憨趴在外面晒太阳打呼噜,肚皮一起一伏;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远处山里的动静——虽然模糊,但确实存在,像隔着雾看山,影影绰绰。
可有一件事,他怎么也做不到。
观想天枢星以外的北斗六星。
他试了无数次——白天试,夜里试,吃饭时试,走路时也试。可无论怎么想,那六颗星就是不肯现身。念头一触及道墟里的玉盘,玉盘便直接映照出天枢星,稳稳当当,别无二致。像是有一条路,只通向那一处,别的地方全是绝壁。
他也试过神念分化。
《神念观想法》第二部,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四分为八……书上说得轻巧,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他试了无数次,神念始终凝成一股,怎么都分不开。那股神念像一根粗绳,任他怎么扯、怎么拧,就是不断。
周野渐渐明白了一件事。
道墟里的玉盘,不是他的。
它像一盏借来的灯,能为他照亮前路,能让他看清天枢星,但它终究是借来的。灯下的路只有一条,别的地方,一片漆黑。
想观想其他六星,得先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神念、神识。
可这两件事,他都不知道该从何入手。
唯一的好消息是,体内的星元比之前醇厚多了。两个月下来,星元日夜不停地落下来,渗进他的身体,渗进四肢百骸。体内那些劫气被压制得死死的,一丝都冒不出来。他撩起袖子看,手臂上的灰色还在,但已经完全停止蔓延,像冻住的虫子,蜷在星元结成的茧里,动弹不得。
有时候他会想: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,也挺好。
?
这天傍晚,周野做完饭,照例坐在门槛上观想。
玉盘亮起,天枢星的光落下来。他闭上眼睛,让自己沉浸其中。那种感觉很舒坦——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水里,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,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轻轻抚摸。
远处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流光。
那光来得极快,眨眼间便落在营地中央。光芒散去,露出一个人来——青衫负手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,正是姜筹。
周野睁开眼,愣了一愣,忙站起来。
俞岁也从木屋里出来,看见姜筹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:“姜大人?您怎么来了?”
姜筹摆摆手,目光落在周野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眼,微微点头:“还不错。”
周野不知该怎么接话,只能笑了笑。
姜筹又看向俞岁:“炼制的旗子呢,让我瞧瞧。”
俞岁从怀里取出一面小小的土黄色旗幡,递给姜筹。那旗幡不过巴掌大小,却给人一种厚重如山的感觉,旗面上隐隐有土黄色光晕流转,像是封存着一整座山。
姜筹接过来,仔细端详了片刻,赞道:“不错。这旗炼得扎实,土系成长性法宝,元精炼制而成,上限不可掂量。”
他把旗幡还给俞岁,正要说话,远处又传来一阵风声。莫庶从山里回来了,风尘仆仆,一脸疲惫。
“累死我了。”莫庶一屁股坐在地上,也不管地上脏不脏,“姜大人?您怎么来了?”
姜筹瞥了他一眼,没接话,转身往木屋里走:“进去说话。”
四人一熊进了木屋,围着火塘坐下。熊憨憨趴在莫庶脚边,很快打起呼噜。
姜筹靠在椅背上,神色平静,但说出的话却让几人心里一紧。
“荒村那事,司里查过了。”
俞岁眉头一挑:“怎么说?”
姜筹缓缓道:“大商境内,类似的地方查到了两处。一处是你们发现的那村子,另一处在朝歌附近,黑泽湖中的湖心村。”
莫庶腾地坐直了身子:“朝歌?这么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