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筹点了点头，继续说：“大商境内或许不止这两处。司里有人提议组织人手探查，但被否决了。”
俞岁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姜筹：“荒村出现的时机太敏感了，恰逢八百年前大夏灭亡的关键节点，司里认为不宜大张旗鼓。”
莫庶挠挠头：“史书上，夏不是亡于八国四侯之乱吗？”
姜筹摇了摇头：“史书上记载的，不一定是真的。八国四侯之乱虽烈，但要让鼎盛的大夏一朝灭国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夏皇当年亲率大军拒敌于八座卫城，八国四侯久攻三月而无寸功，军疲粮缺之际，夏军突然阵脚大乱、崩溃，这本身就不合理。八国四侯若有这等本事，也不会被商、周、秦先后兼并灭国。”
木屋里静了下来，只剩下火塘里柴火噼啪的声响。
周野看着姜筹的侧脸，火光映在上面，忽明忽暗。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姜筹知道的，远比他说出来的多。
姜筹看着几人，缓缓道：“夏亡后，你们可曾听到过夏都的消息？”
俞岁心中一动：“您是说……”
姜筹点了点头：“因为整个夏都凭空消失了，好似从未有过这座城。一座城市，怎么能不声不响地不见了？”
他目光扫过三人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根据那几个猎户的描述，再结合湖心村的情报，我有一个判断——荒秽山，根本不在此界。这样夏都的消失就合理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几人齐齐愣住。
不在此界？
那是什么意思？在另一个世界？
周野心里忽然一动——如果他脑子里的道墟也算一界，那荒秽山，会不会也是类似的存在？
姜筹见他们神色各异，也不多解释，只是笑了笑，看向俞岁和周野：
“有没有兴趣，跟我进去见识见识？”
俞岁几乎没犹豫，直接点头：“去。”
周野沉默了。
两个月来，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，只要天枢星的星元不断，那些劫气就翻不起浪。日子过得踏实，人也渐渐安稳下来。
可进去那个地方——万一需要动用六坟的力量呢？
劫气会不会再次失控？
他斟酌了许久，终于抬起头，看向姜筹：“我去。”
姜筹点了点头，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。
莫庶早已按捺不住，腾地站起来：“姜大人，我也去！凭什么不带我？”
姜筹瞥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挖渠去。”
莫庶一愣，随即满脸委屈：“姜大人——”
“滚蛋。”姜筹摆摆手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莫庶张了张嘴，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，垂头丧气地坐下，狠狠瞪了熊憨憨一眼。熊憨憨正睡得香，浑然不觉。
周野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窗外夜色渐深，远处山里隐隐传来挖渠的轰鸣声，一下一下，像大地的脉搏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这两个月，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日子。有饭吃，有屋睡，有人说话，有事可做。
可接下来，怕是又要不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