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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黄泉王令(续)(2 / 2)

幽冥的风自旷野席卷而来,裹挟着彼岸花的腥甜气息。城头圆盘静静悬立,清光洒落,笼罩着这座人鬼共存的城池,照亮城门下相拥的身影,也映着旷野上渐行渐远的行人。

骤然,远处传来急促的讯鼓之声。田间地头的人鬼纷纷慌乱入城,看似纷乱,却乱中有序。

旷野尽头,周野三人一熊正疾速回赶。身后远远坠着一道身影——一名浑身浴血的男子,手持黑色长刀,正被数名鬼将追杀。男子虽狼狈不堪,身法却极为老辣,每每在鬼将合围之际寻得一线生机,刀光乍闪,便遁出数丈。他无心恋战,只埋头奔逃,可追兵越聚越多,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,即便刀法精妙,也渐渐被压制得喘不过气。

男子身后,更是遮天蔽日的大军。

黑压压的军阵铺满旷野,旌旗猎猎,鬼气森然,阵中影影绰绰,兵马不计其数。

城中人鬼脸色骤变,纷纷持械登上四方城头。周野三人也飞落城头,立在玄甲女子身侧。周野稳稳落地,衣袂微拂,气息平稳。

青婵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头,挪到周野身边,悄悄伸出小手,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。

周野低头看向她,轻声道:“城头危险,回城里去。”

青婵咬着唇,摇了摇头,将衣角攥得更紧。

周野望着她,沉默一瞬。小姑娘仰着的脸,眼眸清亮如圆盘清光,不见半分畏惧,只有一份安静而执拗的依恋。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,不再劝说,由她拽着。

城头上,玄甲女子持枪而立,望着城外被追杀的男子,目光复杂。男子虽狼狈,刀法却丝毫不乱,总能在生死一线间挡开致命一击,借力遁走。女子凝望许久,唇瓣微动,似有话要说,最终却未曾开口。

鬼将追至城外十里处,忽然驻足,似有忌惮,不敢再近前。大军在远处列阵,黑压压一片,森然如林。

几名披甲武将簇拥着一位青衫老者登上城墙,城头人鬼纷纷躬身行礼。老者抬手示意,目光扫过姜筹三人,微微颔首。

“几位不妨入城暂避。”

姜筹拱手道:“我等既身在城中,便无置身事外之理。但有差遣,任凭吩咐。”

那浴血男子飞落城头,浑身伤痕累累,拄着黑色长刀大口喘息。抬眼望见玄甲女子,面色一僵,张了张嘴似要解释,女子却已别过脸,视而不见。

男子尴尬立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
城外大军阵前,一道巨大身影凭空浮现——占山鬼王亲临。那鬼王高十丈有余,通体漆黑,周身缭绕惨白鬼火,一双眼眸如两盏巨灯,冷冷扫视着这座城池。

紧接着,远方号角接连响起,一支又一支大军陆续现身,各据一方列阵,互不统属,彼此间也戒备森严。

城头气氛凝重,却并未慌乱。青衫老者负手而立,望着城外各路鬼王,神色平静,似早已见惯此等场面。

直至城外大军上空,虚空裂开一道缝隙。

一面令旗自缝隙中缓缓降下,通体漆黑,边缘流转暗金纹路,散发出令万物俯首的威压。令旗正面刻着古篆大字,笔画森然,凝聚着幽冥最深处的法则——“黄泉王令”四字映入眼帘,周野只觉心头一沉,仿若被千斤巨石压住。

城外,所有鬼王与鬼将齐齐抬头望向那面令旗,神情各异——有恐惧,有不甘,有愤怒,却无一鬼敢轻举妄动。

黄泉王令悬于半空,城内外一片死寂,连风声都彻底静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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