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0年的夏天,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。
李家大队的田地里,社员们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干着活,脸上写满了苦字。这年头,能活着就不错了,吃饱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
李文华挑着两桶水,疼得直抽冷气。
他真搞不懂——原身这身子骨,从小跟着老娘练形意拳,底子应该不差啊。可他才挑了几趟水,肩膀就肿得跟馒头似的,青一道红一道,看着都吓人。
“操,这么干下去非废了不可。”
把水桶往田埂上一撂,李文华眼珠一转,撒腿就往大队部跑。
“三爷——三爷——”
人还没到,嗓子先到了。这小子跑得灰头土脸,腿还一瘸一拐的,那叫一个狼狈。
三爷正蹲在地头抽烟,一看这架势,烟杆子差点没叼住:“华子?你这是咋了?”
“三爷,我太没用了!”李文华满脸自责,那表情要多愧疚有多愧疚,“挑个水都能把腿摔了,我真是个废物!”
“哎哟喂!”三爷赶紧站起来,急得烟杆子往腰上一别,“腿咋样了?我看看!”
这可是大哥家的大孙子,要是真瘸了,大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。
裤腿往上一撸,脚踝那块红了一片,看着挺唬人。
三爷蹲下来,伸手捏了捏:“这样疼不疼?”
“嘶——疼疼疼!”
“这样呢?”
“嘶——哎哟,疼!”
三爷手上的动作停了,抬起头,眼神有点怪。
沉默了两秒。
“行吧,”三爷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回去歇着吧,到家腿就好了。”
李文华嘿嘿一笑,转身就走,还是一瘸一拐的。
就算被三爷看穿了,他也得继续装。这年头,大家伙都在地里刨食,你没个正经理由就想歇着?闲话能把你淹死。
到了家门口,李文华才把腿脚恢复正常。
再装下去,家里那俩老人该心疼得鸡飞狗跳了。
院门关着,家里没人。
推门进去,是个四十来平的院子。这年头农村啥都缺,就是不缺地,家家户户院子都不小,他家这个还算寒碜的。
五间土坯房,爷爷奶奶住最东边,挨着的是爹娘的房间,他们兄弟俩住后面那间,小妹单独一间,最西边是厨房,顺带堆杂物。
李文华直奔爷爷奶奶那屋。
锁着的柜子他看都不看一眼,直接走到墙边,把那杆三八大盖取了下来。
这枪是爷爷从哪弄来的,没人说得清。外表划痕不少,但里面保养得不错,七成新是有的。
又从旁边的木箱里翻出三十发子弹。
下一秒,枪和子弹全消失了。
这就是李文华穿越过来捡到的最大便宜——一个空间仓库。
前世的事,想起来就窝火。
父母偏心眼偏到咯吱窝,他夹在中间,两头不讨好。小时候不懂事,以为多干活就能换来一句夸奖,结果活越干越多,人还是那个透明人。
考上大学?父母一句“供不起”就打发了。他寻思办助学贷款也行,结果被硬拽着去打工,工资卡直接上交。一年下来,他手里就偷偷攒了一千块,剩下的全被他爸妈转给大哥和小弟了。
累了,真的累了。
那年坐火车回老家过年,他趁着人多,跑了。
身上没几个钱,得在一个陌生城市活下来。过年期间饭店缺人,他找了份工,就这么扎下了根。
他也不是没想过衣锦还乡,让那对偏心的父母后悔,让那两个吸血兄弟眼红。
他拼过。一天三份工,常年两份工连轴转。
身份证快过期的时候,他攒了一笔钱,准备付个首付,给自己安个家。
换身份证得回老家。他回去了,见到了父母——一个瘦得皮包骨,一个躺在床上起不来。
可笑的是,他们那俩宝贝儿子,谁都不愿意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