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拉着他的手,眼泪往下掉。
他心软了。
真的,他试过硬起心肠,但做不到。做不到看着他们死。
治病的钱,花光了他所有积蓄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最后人还是没留住。
父母走了,好兄弟跑来分房子。
多他妈可笑。
他懒得争了,离开那个烂摊子,打工还债。没日没夜地干。
债还清了,身体也垮了。他没去医院查,不想知道结果。
这世上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。他只是没勇气自己了断罢了。
找了份面粉厂看大门的活,晚上就住在仓库隔出来的小房间里。过一天算一天。
睁眼,日子照旧。闭眼,不用告别。
可他没想到,这一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,竟然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。
同名同姓,也叫李文华。
魂穿到了1960年。
原身初中毕业,中专没考上,高中也没考上,指望读书分配工作的路断了。在城里上班的老爹又来信说,工作没找着。
赶上农村最难的时期,长期吃不饱,身体和精神都扛不住了,得了热感冒。夜里发起高烧,被送到公社卫生所,再醒来的时候,芯子就换成了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李文华。
醒来五天,养病期间他把这辈子的情况和自己的金手指摸清楚了。
那间面粉厂仓库,也跟着过来了。
上千平的仓库里,五十斤一袋的面粉码了两米多高,除了过道,全是白面。
他反复试过,仓库里时间是静止的。活的也能收进去,进去就定住,放出来活蹦乱跳。
条件是必须身体接触,或者通过物品当媒介,但距离不能超过五米。五米之外,你就是把鱼绑在线上,他也收不进去。
现在他把面粉全堆到一处,近五米高的仓库愣是叠到了顶——反正又不怕塌。
腾出了一千五百立方的空地方便装东西。
病好了,金手指在手,谁还愿意在地里累死累活还吃不饱?
从厨房摸了把磨得又薄又窄的柴刀——这是前年幸存下来的老物件。又顺了两个白薯,刚出院门,迎面碰上了背猪草回来的小妹。
才八岁的小丫头,整个人都快被那筐猪草埋了,就露出个小脑袋看路。
明明重得要死,小脸上全是倔强。
李文华一把提起那筐猪草。大夏天能割这么满满一筐,这小丫头怕是没歇过一口气。
“大哥!”
李文娟甜甜地喊了一声,仰起脸,晒得有点黑的小脸上全是笑。
李文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——头发干得像枯草,毛躁躁的。
前年大家还能吃撑,去年粗粮掺野菜一天也就两顿,今年更惨,粗粮掺树皮。产量一年不如一年,公粮越交越多,只能咬牙熬。
“大哥帮你背过去。”
这些猪草是拿去换工分的。人都吃不饱,大队还得养猪,这是任务,叫任务猪。
“不用了大哥,我自己能行!”
小丫头一脸认真,那小大人的模样让人又好笑又心酸。
李文华想想自己都躲懒想出去放风了,也就不坚持了:“行,别太累了。跟爷奶和娘说一声,大哥中午不回来吃饭了。”
小丫头嘴巴张了张,犹豫了一下:“那……那好吧。大哥,我可以少吃点的。”
声音越来越小,跟蚊子哼似的。她也吃不饱,但不想大哥没饭吃。
李文华把白薯在她面前晃了晃:“放心吧,大哥带吃的了。”
小丫头脸上瞬间绽开笑容,眼睛都亮了:“大哥我去交猪草了!”
李文华勉强扯出个笑。
小妹懂事的让人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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