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匹珍贵、棉花稀缺的年代,农村可没那么多厚薄不一的被子。天热了就拆被子取棉花,冬天再拆开把棉花塞进去。所以那时候被子的边角上,总有一块连着针线的小布——既能防止线头脱开,又方便拆。
而且那时候大多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被套,就是上下两块布自己缝出来的。
夕阳西下,工人们开始陆续下班。吴师傅他们也收拾东西,准备明天再干。
李大强骑着叮当响的自行车过来了。他一边打量乱糟糟的房子,一边给吴师傅三人递烟。
“臭小子动作挺快。”李大强从兜里掏出东西,“给你买了洗脸盆、肥皂这些。这是五斤粮票,拿着吃饭用。”
李文华翻了翻粮票——从几两到一市斤不等,就是没看见肉票的影子。
“没肉票?”
“给你肉票你也吃不到肉。现在肉联厂全是人头,没有猪头。”李大强拍了拍手,“好了,现在你钱也有了,票也有了——请你爹我吃饭去。”
这样的爹,李文华大呼活久见:“您说这年头换个爹需要几步?”
“一步——”李大强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你娘打死我。”
这人也不嫌车子抬来抬去麻烦,吃个饭还推着去。用李大强的话说:两个轮子比四条腿划算。
父子俩直奔国营饭店。
跟白天不一样的是,路上除了很多下班的工人,还不时有骨瘦如柴、衣衫褴褛、风尘仆仆的人走过。这些人神情紧张,走得小心翼翼——像是初来乍到,又像是在躲什么。
看到这些人,李文华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词——逃荒。
没见过、没体会过的时候,那只是书面上两个没有温度的字,感受不到这两个字有多沉重。
李文华扭过头,不再看。
帮不上忙,就绕道走。
李文华父子俩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,院里的婆娘们正唾沫横飞,绘声绘色地向自家男人讲述下午发生的事。
贾家。
贾张氏终于熬到自己儿子回来,迫不及待地开口:“东旭,你去趟你师父家。”
“娘,是粮食又不够吃了吗?”贾东旭下意识以为家里又快断粮了。
原本以他二级工一个月三十六块五的工资,养活一家三大两小五口人绰绰有余。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,定量不断缩减,高价粮的价格也越来越高。今年已经到了有钱也难买到粮食的地步——一个人的定量,全家喝稀的都够呛。
贾东旭只能尽量在厂里吃,有时候还打点回来,再靠师父家接济一些。
所以贾张氏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他下意识就以为又是要借粮。
贾张氏见儿子误会了,连忙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,神情愤愤不平地控诉着李文华的“恶行”。
贾东旭听完也觉得这人太过分了,当即就去找师父帮自家主持公道。
“师父。”
一大妈一看见贾东旭过来,心里就咯噔一下——该来的还是来了。尽管有些不喜,她还是招呼了一声:“东旭来了。”
贾东旭喊了声“师娘”,转头就对易中海重复起贾张氏的那套说辞。
他没直接说请易中海帮自家出头,而是像倒苦水似的,数落起李文华的行为。
易中海的眉头越皱越深。
“这个叫李文华的,第一天来就如此肆意妄为,以后不得把大院闹翻天?不行,东旭你先回去,我去找找老刘和老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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